尼罗河，这条永恒的河流，不仅滋养了岸边的黑土，更以其智慧之水，汇入了人类精神的汪洋。它告诉我们，文明的生命力在于自信地生长，也在于开放地交流。2024年7月至2025年8月举办的“金字塔之巅：古埃及文明大展”，在上海博物馆的展览历史上，是一个突破性的存在。展览在讲述古埃及文明艺术与中国文明对话的方式，整体展品的遴选和内容展陈，以及展览合作模式等方面，都有突破性的尝试和实践。展览所开创的新气象，体现在多领域和多维度，必将在中国博物馆界的展览史上留下印记。它的故事，是一场永不落幕的、与所有文明的对话。
符合人文精神的文明互鉴
首先，展览是中国的官方博物馆第一次与埃及政府合作，其展品全部源自埃及国家博物馆、卢克索博物馆等地方博物馆以及考古遗址，由埃及最高文物委员会进行统筹协调。这一合作模式，打破了以往埃及展览展品来自欧美国家埃及艺术收藏的传统操作，不仅说明中国对埃及文物的尊重，更体现了上海博物馆在新的时代下，选择了更符合人文主义精神的交流合作。
世纪之交的1999年，上博曾举办过一次古埃及展览，合作对象是大英博物馆。那次名为“大英博物馆藏古埃及艺术珍品”的展览是一场在亚洲范围内的巡展，先后在中国香港和新加坡展出，最后抵达上海。展品仅100余件，整体的选件和叙事内容，由大英博物馆相关专业的策展人主导。上博作为展览主办方之一，完成了落地工作，除了展陈、内容翻译和制作中文图录，并没有参与核心内容规划。在当时的背景下，这种稀缺性的展览资源，受到了观众的广泛喜爱，展期仅两个月，就吸引了63万观众，而当时的参观者须支付20元的入馆通票。
2017年，上海博物馆与德国柏林国家博物总馆下属的埃及博物馆和莎草纸文稿收藏馆，进行了一次展览交换项目，在德国举办了“中国和埃及：世界的摇篮”展，原本计划移师上海举办同一主题展览。但由于自2002年开始，埃及最高文物委员会专门设立文物追索局，2008年建成由埃及外交部、司法部等机构追讨文物的跨部门机制，在全世界范围内展开埃及文物的追讨征程。作为世界文明古国之一，自2011年以来，埃及追讨回国的海外流失文物近3万件，被公认为是近年来追索文物成功案例最多的国家。在这样的背景下，柏林国家博物馆不愿冒此风险，提出需由中国政府提供强有力的担保和免扣押证明，才能将埃及文物送至上海博物馆展出。这种要求自然很难达到，于是德国的埃及藏品无法来到上海，上海博物馆临时策划了一个早期文明考古展，用以取代原来的展览计划。
经历了这一切之后，我们意识到要办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古埃及文明展览，不能也不应该再依托欧美国家的藏品，这违背埃及政府的意愿，同时也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世界遗产公约精神背道而驰。但是，要与埃及本土的博物馆建立起直接联系，沟通项目合作，开辟新的赛道，保证展览项目顺利落地，这绝非易事。
本次展览囊括了埃及国家博物馆、卢克索博物馆、苏伊士博物馆等7家埃及重点博物馆以及孟菲斯古都萨卡拉考古遗址的古埃及文物，其中超过95%的文物为首次来到亚洲，同时也是全球首次大规模展示2020年全球十大考古发现之一萨卡拉的考古成果。这是我们自主策展的古埃及大展，它不仅是展览界的一个里程碑，也将是埃及学研究的重要分水岭——来自中国学者的独特理解将为埃及学注入更加多元的视角。
这是一场横跨三千年的文明之旅，穿梭于神话与现实世界的交织经纬，从中看到古埃及从社会制度、日常生活到精神世界的方方面面。观者亦将在展厅中发现若干中国文物，它们中有一些反映文明跨越时空的普遍属性，另一些插叙了中国与埃及在近代的交汇，以期在共鸣中展开古老文明之间、古代与现代之间的双重对话。当我们回望那片黄沙中的巨石与古老的象形文时，我们看到的不仅是埃及的过去，更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辉煌的童年，以及一条指引我们走向共生未来的、古老的智慧之流。所以在这一个展厅中，我们选择了若干中国文物进行对话展出，探讨不同文明对人类永恒命题的理解，在解读他者中再度认识自我。
协同多方合力的项目落地
“金字塔之巅：古埃及文明大展”是上海博物馆自主策划的原创性展览项目。也就是说，这次与埃及最高文物委员会的合作，从展品的选定，展览大纲的叙述，内容的阐释解读，到展陈的设计和表现，都是由上海博物馆主导的。上博学术阵地中并没有研究古埃及文明的专家，因此这个展览聘请了北京大学历史学系的颜海英教授和她的团队担当内容主策划。颜教授毕业于东北师范大学，导师为林志纯先生，其创立的世界古典文明史试办班，为埃及学研究在中国真正生根奠定了基础。东北师范大学古典文明研究所名副其实成为中国埃及学的“黄埔军校”，如今国内从事埃及学研究的学者多受训于该研究所。
颜海英教授在北京大学任教多年，长期耕耘于埃及学和世界古典文明的比较研究，近年又参与了埃及地区联合考古项目。得知上海博物馆正在接洽埃及展览项目时，颜教授请缨联系，双方一拍即合，明确合作模式后，直接开始组建展品选件和内容策划团队。在我们接洽埃及项目的前期，有个初步清单，但上海博物馆并不满足当时的项目规模，想要更大的体量和更丰富的内容。颜教授和她的博士薛江先生，随即赴埃及进行实地考察和展品挑选。几个回合下来，我们通过视频会议与埃及最高文物委员会官员，在线上进行三方会谈，初步确定项目规模和合作意向。
等到展品意向清单明确之后，我们递交给埃方政府，他们进行内容审核，拟定展览条件的同时，我们准备好了关于展览项目的合作备忘录。一切就绪后，李峰副馆长即刻带队前往开罗，与埃及最高文物委员会秘书长进行了项目谈判和备忘录签署。整个过程虽然焦灼拉锯，但上博团队和颜教授团队始终并肩作战。合作意向达成后，团队就展品清单进行最终确认，收集图片素材，撰写展览内容，并与展厅设计团队马不停蹄地讨论落实方案。翌年，褚晓波馆长带队赴埃及开罗，与最高文物委员会秘书长穆斯塔法先生，在埃及文化部部长见证、中国驻埃及大使馆公使衔文化参赞的陪同下，完成了双方展览协议的签署，正式吹响了展览落地的号角。
在这个体量有788件埃及文物，展厅面积达3000平方米的超级大展的筹备过程中，展品庞硕，条线复杂，沟通受限，加之与埃方的合作经验不足，每个阶段都会面临新的挑战。但是整个项目在推进过程中，得到中国国家文物局、上海市文化和旅游局、上海市委宣传部、上海市发改委、中国驻埃及大使馆、埃及驻中国大使馆、埃及驻上海总领事馆、上海海关、上海公安等各方的积极支持和全力保障，他们都为展览项目的安全落地保驾护航。
包罗万千气象的内容策划
提到古埃及的文明，总会引用历史学家希罗多德的一句名言“埃及是尼罗河的赠礼”。在非洲大陆的东北部，尼罗河流经千里沙漠，向北汇入地中海，河水的定期泛滥带来肥沃的黑土地，古埃及文明在此孕育。这里诞生了早期的文字、城市与国家，发展出复杂而自成一体的信仰系统，并在与周边区域漫长的融合交流中经历多元文明的选择和再造。
展览取名“金字塔之巅”，意为呈现一部恢宏的古埃及文明史，包罗万象，既有浓缩的通史，又有专题性内容。展览分为三个展厅，共3000平方米，且各个展厅的内容独立叙事。这是上海博物馆历史上体量最大、面积最大、展品最多的一次特别展览。
第一个展厅主题为“法老的国度”，面积为1500平方米，利用了上海博物馆人民广场馆原来的青铜器常设展厅，讲述一部浓缩的古埃及文明史。这部分的展品数量最丰，达342组528件，以创世神话为起点，内容跨越古埃及文明三千年的历程，通过不同文物的组合，利用主题叙述方式，分板块依次展现古埃及人的宇宙观、神圣王权、贵族群体、工匠技艺、文人生活，最后聚焦古埃及人最为神圣的信仰世界与墓葬习俗。内容涵盖从创世神话、社会制度、日常生活到精神世界的方方面面，最核心的理念是讲述古埃及人如何从每天太阳东升西落，每年尼罗河泛滥又退去这种对立统一、循环往复的自然节律中，形成了秩序与混乱对立共生的宇宙观。而这种观念，贯穿了古埃及文明的始终，促成了古埃及人对大自然的认知，从而演绎为上千个神祇和信仰的世界，成为我们解读埃及文明的钥匙。
“法老的国度”以古埃及人信仰的映射——众神的世界为起点，去寻找埃及文明的底色。当秩序诞生、王权始兴，法老时代的历史叙事由此展开，并奠定此后数千年的灵魂基调；而在历史舞台的最后一幕中，古埃及文明经由尼罗河汇入地中海边更广阔的世界，在与其他文明的融合中得到永存。展厅内集中展示了古埃及艺术的方方面面，从早期的彩绘陶罐、各种小型的神祇铜像，到法老的头像、半身像、全身雕塑，到他们使用的黄金彩石宽项链、手镯等首饰，也有刻满象形文字的石碑。当然最大体量的是关于埃及来世信仰的宗教体系内容，由于神庙是不可移动文物，只能在原址见到，所以这次来到展览的文物多是墓葬中见到的浮雕、雕塑、铭文石碑、器具、亡灵书、彩绘棺椁，以及木乃伊画像等，全方位地向观众解释古代埃及人对永恒来世的追求。这一个展厅的展品信息量极大，也成了观众最喜欢的展厅，每日人头攒动。
第二个独立的展厅是“萨卡拉的秘密”。这是一个完全关注和展示埃及最新考古发现的展厅，展品共134组233件。萨卡拉是埃及最古老的都城孟菲斯最重要的墓区，保存着早王朝和古王国的都城遗迹。这里有着埃及历史上第一座金字塔，国王乔塞尔的梯形金字塔，以及第3王朝到第13王朝的15座金字塔和众多不同时期的贵族墓地、动物木乃伊。它是近年来举世瞩目的考古遗址，自2018年以来，埃及本土的考古队在萨卡拉不断有重大的发现，比如埃及最大的动物木乃伊墓地、最完整的制作木乃伊的作坊、萨卡拉地区目前所见唯一的猫神庙遗址，以及地下墓室层层叠叠堆放的上千个彩绘木棺。2020年，萨卡拉的考古发现被美国的Archaeology杂志评为世界十大考古新发现之一。
颜海英教授对萨卡拉的考古发现关注多年，能够将这一埃及学界近年最重要的考古发现带到中国来做展览，是她多年的夙愿。这次展厅的亮点之一就是在萨卡拉出土的近千个窖藏的彩绘木棺中，选取了七件彩绘人形棺，色彩保存鲜艳，都是高等级木棺的代表。出土这些木棺的窖藏，紧邻猫神庙，棺主极有可能是猫神信徒或祭司。历代猫神祭司们利用古代墓穴安置自己的棺椁，里面随葬了大量的小神像。这些棺大部分是人形棺，因为封存在地下深处，颜色保存非常好，图像和文字的设计布局个性鲜明，与众不同。如面部颜色就有绿色、红色、蓝色、黄色、黑色等。不同的颜色在古埃及艺术中具有不同的象征意义，例如黄色象征太阳，蓝色象征水和天空，绿色象征重生，黑色象征丰饶。展出最著名的彩棺是绿脸棺，脸部呈现绿色的彩棺十分稀少，这也是萨卡拉考古向世界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时候，最高文物委员会秘书长和考古队员们围绕着的，那尊向全世界宣告最新考古发现的人形彩棺。同时，展览中也展示了众多来自萨卡拉的猫咪木乃伊和猫雕塑，并且复原了埃及境内现存唯一发现的猫神庙，供观众观赏与体验。
第三个展厅是专题展“图坦卡蒙的时代”。这是一个小而精的主题展览，聚焦少年法老图坦卡蒙在大时代下的生活与复古运动，展品共35组36件。1922年11月26日的深夜，英国考古学家霍华德·卡特在帝王谷发现了图坦卡蒙的陵墓，轰动了整个世界，并引发了持续一个多世纪的“埃及热”。随后，图坦卡蒙墓中发现的近五千件珍贵文物，都在埃及国家博物馆等待打包装箱，分批运往大埃及博物馆，并在展厅中完整呈现，以正式宣告大埃及博物馆的全面开放。这次展厅的主旨围绕的是图坦卡蒙和他的时代，因此借来了埃及国家博物馆一件高2.85米的少年法老图坦卡蒙的雕塑。雕塑满脸稚气，英姿勃发，是图坦卡蒙生前的巨型雕像，存世仅两尊，另一尊现藏于芝加哥大学东方研究所博物馆。
展览也聚集了图坦卡蒙的父亲埃赫纳吞的大型雕像，母亲纳芙蒂蒂优美的头像，祖母泰伊王后像以及家族成员曾经拥有的各种珠宝首饰、日常用具等随葬品。
图坦卡蒙之父，18王朝国王埃赫纳吞即位第5年开始推行宗教改革，摒弃众神，大规模抹除神庙等纪念物上阿蒙等神祇的名字，而唯尊太阳神阿吞，迁都阿玛尔纳，并立下14块界碑，誓言不离开这片净土。埃赫纳吞去世后，他的新宗教随之终结，传统宗教卷土重来。埃赫纳吞的新宗教仅持续十余载，在他去世后宣告终结。在图坦卡蒙统治期间，古埃及都城被迁回底比斯，少年法老立下复兴石碑，表明回归传统的决心。他精心隐藏好王室成员的木乃伊，率领阿玛尔纳的居民走上回归传统的道路，并重启了卡纳克与卢克索神庙，以及帝王谷的修建和使用。
如临历史情境的展陈设计
本次古埃及文明大展的展览设计理念是营造神秘空间，进行沉浸式展示，将文物置于古埃及文明的历史情境下展开叙事。展陈将上海博物馆的场馆从里至外，全方位打造成浓郁的古埃及文明风。展览中的超吨位展品，来自卢克索博物馆的美内普塔王雕塑，被置于博物馆南门的入口广场上，迎接八方来客。
观众排队的遮阳走廊，顶部饰以透雕的古埃及象形文字，阳光照射于地面形成斑驳光影，令观众提前沉浸于观展的特别体验。而在博物馆大堂的开放位置，两边楼梯环绕着本次展览的重磅展品——辛努塞尔特一世雕像头部，这里成为所有进馆观众驻足凝视的空间。
三个独立的展厅也采用了不同的设计语汇进行呈现，分别突出浓缩的古埃及文明历史、探秘萨卡拉考古遗址，以及围绕图坦卡蒙家族温馨而对抗的主题。其中，“法老的国度”展厅精心打造风格迥异的沉浸式体验。象征古埃及生死往复的弧形空间、体现古埃及秩序和稳定的神庙殿堂被设计为展览空间，充分发挥和展示文物的历史情境。通过不同展览背景色调将各单元展览主题区别开来，如象征贵族的宝石蓝，象征书吏的象牙白等。展览将古埃及特殊的符号元素融入展厅设计，如象征上下古埃及的红白王冠和代表法老的王名圈，让观众从不同层面充分感知古埃及的王国记忆。
“萨卡拉的秘密”展厅选用沙土色作为主色调，运用萨卡拉遗址装饰元素和动物图腾展开设计。展览客观展示萨卡拉最新考古成果的同时，在展厅中搭建了一座基于考古资料复原想象的猫神庙，虚实结合的场景带入引发观众遐想。展厅中有大量和动物相关的展品，并以“儿童友好”为设计原则，通过降低展柜和陈列带的高度、设计可触摸的埃及猫模型和制作动态投影等方式为不同年龄段的观众群体提供舒适的参观体验。
“图坦卡蒙的时代”展厅采用小视角、大视野的空间设计，利用环绕式的多媒体投影还原了图坦卡蒙的墓室，观众通过写有考古学家卡特口述文字的长廊步入其中，了解图坦卡蒙的故事。由于文物体量差异较大，在文物展示空间，对于小而精致的文物，展览借用古埃及室内装饰纹样，设计出温馨的王室家居场景。而对于大体量展品，展厅采用简洁留白的场景设计，还原了从神庙内部向外部沙漠望出的宏伟场景。在暗示文物重要性的同时，也为观众参观学习留出充足空间。
同时，展陈还与华辰设计、光禹莱特及十月团队合作，打造多媒体数字艺术空间，还原1922年图坦卡蒙法老陵墓考古的惊天大发现，猫神庙祭祀场景想象复原，萨卡拉震撼考古现场，通过多媒体技术的演绎，与观众进行互动，让参观者能徜徉于历史情境中，进行一场难以忘怀的古埃及文明之旅。原创设计了三个动画，为展品介绍提供了生动有趣的注释。例如在“法老的国度”展厅最后讲述埃及人的生死观时，制作了一部名为《灵魂之旅》的短片，以《阿蒙神祭司的墓葬纸莎草纸》为蓝本，旨在使观众快速了解《亡灵书》的主要内容及古埃及人的来世信仰。在“萨卡拉的秘密”展厅中最受欢迎的猫神和猫神庙板块，展厅空间挑高，配合模拟的太阳顶光，结合影像与音效，复原营造了猫神圣殿，并以动画刻画了一只在屋檐上四处奔跑的猫，活跃展厅气氛。古埃及的神话中，猫是一体两面的神，温顺之时为猫，忤逆之时为狮，在另一面墙上，通过猫和山羊对弈下棋的场景，生动还原了古埃及壁画中两种截然不同的猫形象。
“图坦卡蒙的时代”展厅在展陈设计中独具匠心。进入展厅后，观众将通过复原的狭长墓道进入空间，发掘者卡特的文字投影在墙上，尽头是墓室假门。观众如同穿越时空，与考古学家一起走进埃及帝王谷最传奇的法老图坦卡蒙的墓室中。随着墓室被火光点亮，墙壁四周环绕式的壁画故事投影带领观众回到埃及第18王朝，见证这位传奇的少年法老走向永生世界，成为众神的一员。动画配上清朗的音乐，复原了图坦卡蒙主墓室四墙壁画，东墙是图坦卡蒙王的葬礼画面，高官引领的送葬队伍拖着图坦卡蒙的神亭金棺向前行进。西墙是《冥世之书》中的一个段落，顶层是太阳船在五位神祇的护佑下缓缓行驶，下方的网格中绘有代表夜晚12个小时的狒狒神。北墙是开口仪式，画面分为三组：最右侧是图坦卡蒙的继任者阿伊，身着祭司的传统豹皮服饰，为图坦卡蒙的木乃伊开口；中间是努特女神迎法老的到来；最左侧是图坦卡蒙在他的“卡”（灵魂）陪伴下拥抱奥赛里斯。南墙为赐予国王生命气息（复活）的画面——图坦卡蒙在阿努比斯的保护下，由女神哈托尔赐予生命气息，阿努比斯身后的伊西斯则张开双臂欢迎国王的到来。
当黄浦江的风拂过尼罗河的沙，上海博物馆以一座“金字塔”式的展览完成了一场跨越时空的崇高致意。这不止是文物的远航，更是两个伟大文明灵魂的共鸣。展览如一座时光的桥梁，让法老的国度和中国的文明在此相遇，我们重温人类童年时代同样璀璨的梦想。文明因差异而美丽，因对话而永生，让展览成为这永恒真理的无声见证，开启我们共同的未来。
（作者单位：上海博物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