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济与文化飞速发展的今天,短视频、社交平台等信息化工具的兴起促进了考古学的普及,曾经带有“小众”属性的考古学,正逐渐走出专业圈层,被更广泛的公众所熟知和关注。同时,针对儿童群体的公众考古活动也在不断增多,多样的公众考古形式让考古与儿童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然而,一些公众考古活动存在“成人视角”突出的问题,一些活动设计未充分适配儿童的认知特点,导致公众考古活动效果不显著。所以本文依据皮亚杰儿童认知发展理论设计符合不同阶段儿童的公众考古活动,使儿童萌生对考古文化的兴趣,帮助他们感受历史的温度,深化对文物的认识与理解。
儿童公众考古活动体现的现实需求
通过对2020-2024年近五年内儿童公众考古相关活动的不完全统计,可分析得出,针对儿童的公众考古活动已经整体呈现增长趋势。从具体数量来看,2020年、2021年和2022年,每年的活动案例基本稳定在10到20例;2023年这一数字提升到15例,2024年则出现大幅增长,直接达到21例。增长趋势还体现在活动覆盖范围的拓展上,2020年时,活动主要集中在河南、湖南、广东等6个省份;到2024年,已经扩展到内蒙古、福建、四川等省份,地域分布越来越广。以浙江为例,2024年7月开展的“跟着考古去研学”系列活动,在全省11个设区市同步开展,联动良渚古城遗址公园、上林湖越窑遗址等多个考古地点,吸引超800名学生参与。这些情况都能说明,针对儿童的公众考古活动,正在数量、地域覆盖上实现增长。
针对儿童的公众考古活动虽然相比之前在数量、地域覆盖上有明显增长,活动形式也从单一讲座拓展到模拟发掘、文物修复等,但当前部分活动存在“同质化”问题,没有充分结合儿童年龄差异设计内容。所以针对不同年龄阶段的儿童认知心理学的不同,可以设计差异化的公众考古活动,按不同年龄阶段的思路分层设计,根据各个地区考古遗存和遗址的不同特点设计不同的主题活动。让活动既能适配不同阶段儿童的认知需求,又能有效点燃儿童对考古学的好奇,更能让这份兴趣真正扎根,从而避免“为活动而活动”。
基于皮亚杰儿童认知发展的理论基础
皮亚杰将儿童认知发展划分为感知运动阶段(0-2岁)、前运算阶段(2-7岁)、具体运算阶段(7-11岁)与形式运算阶段(11岁以上)这四个依次递进的核心阶段。在这一循序渐进的发展过程中,儿童的认知能力从最初依赖感官与动作探索世界,逐步发展到能初步运用逻辑思维理解事物、借助具体实物系统性观察和简单推理,最终形成具备抽象思考与批判性分析能力的认知体系。在针对儿童的公众考古活动中,需要儿童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并且是以独立的认知主体进行学习,故本文主要探讨除感知运动阶段(0-2岁)之外的其他三个阶段(见表1)。
基于皮亚杰儿童认知发展的公众考古活动设计策略
前运算阶段:多感官启蒙与公众考古活动的结合
处于前运算阶段的儿童,认知视角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习惯以自己的视角认识世界。他们开始用符号探索世界,但思维仍受“具体形象、自我视角、表面现象”限制,缺乏逻辑推理和抽象思考能力。所以在进行公众考古活动时应关注到该阶段儿童的心理发展需求,以充分调动儿童的感官体验为目的,无论是视觉上观察,还是触觉上探索,都能有效激发他们的好奇心与探索欲,并避免抽象讲解,通过实物、游戏、故事等方式引导该阶段儿童对考古学的认知。
设计“游戏化的感官体验”能激发低龄儿童的主动探索欲,让儿童以自己的视角进行感官体验。在开展公众考古活动时,可以针对低龄儿童设计“文物触感盲盒”活动,使儿童在参与活动时,每次触摸都能产生新的思考,比如“陶片上的纹路像什么”(见表2)?这种由感官体验得到的乐趣,会转化为对“文物”“考古”“历史”的兴趣,让他们产生探索欲,为之后在课堂、书本等媒介上深入学习历史知识奠定兴趣基础。
吉林大学以师村遗址、辕村遗址为核心载体,长期面向公众开展科普活动,积累了丰富的低龄群体互动经验。例如在鲁因村幼儿园开展的公众考古活动中,学生志愿者结合本地“嫘祖教民养蚕”的传说,并根据考古发掘的遗物进行绘制彩色板报,帮低龄儿童了解师村遗址出土遗物反映的新石器时代生活场景,把嫘祖传说和陶罐的用处结合,让传说和真实考古发现联系起来。再通过设计儿童触摸陶罐复制品的环节,通过看、听、摸,让低龄儿童知道发掘出的陶片经过修复,可以复原成陶罐,而陶罐是古人生活用过的东西,这样的公众考古活动既向孩子们普及了考古知识,也让他们更了解家乡的历史文化。
具体运算阶段:沉浸探索体验与公众考古活动的结合
针对处于具体运算阶段的儿童,公众考古活动中的内容转化需紧扣其“依赖具体事物、具备初步逻辑思维”的认知特点,在文物讲解环节,避免一味的知识点输出,而是搭建认知模型,形成完整的逻辑链条。让抽象的考古知识转化为可理解、可推导的认知体系,而非孤立的知识点堆砌。同时也可以让儿童参与模拟体验考古流程,引发他们对考古知识和文物知识的进一步探索。
设计“模拟考古发掘”活动,可以引导该阶段儿童模拟体验考古发掘遗物的过程,对发掘过程中遗物出土的地层进行简单的时间顺序排列,以及对发掘到的遗物进行清理和功能推断,帮助儿童在实践操作中理解考古发掘的逻辑,并深化该阶段儿童对文物保护的认知(见表3)。
湖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联合社区,给孩子们设计了堂特别的考古启蒙课,让“考古进社区”真正落到了实处,以该年龄阶段儿童喜欢的趣味形式开展:讲解长沙本地的考古故事时,专家们会围绕子弹库楚帛书回归、广济桥战国木椁墓等这些真实案例展开,结合老照片与文物资料图,以故事化叙事呈现,把楚帛书从发现、流失到最终回家的曲折过程讲给儿童听,有效吸引儿童注意力。并且设置“模拟考古发掘环节”和“学习传统拓片技艺环节”,帮助儿童切实体验到考古的乐趣,帮助他们更好地理解考古知识。
形式运算阶段:深度批判思考与公众考古活动结合
形式运算阶段儿童的认知能力已从“具象逻辑”升级为“抽象逻辑”思维、假设演绎推理与多角度分析能力。这使得他们能更深入地理解公众考古的复杂内涵,通过深度思考历史价值、保护技术等相关问题,提高对文物、文化遗产的保护意识,助力儿童深化考古认知与文物保护理念。
在为形式运算阶段儿童设计公众考古活动时,要牢牢贴合他们的认知特点,不再局限于看得见、摸得着的具象体验,而是引导他们尝试抽象思考与系统分析。可以围绕考古伦理设计一场辩论活动,抛出一些开放性问题,比如:“要是发现了一座从未被破坏的古墓,该先挖掘研究,还是一直保护起来?”或者“如果现在的技术不够成熟,挖出来会不会弄坏文物?”等问题,引导该阶段儿童思考,启发他们主动设想考古工作中可能面临的一些难题。
并且该阶段儿童已具备将抽象理念转化为行动方案的能力,可以让他们围绕一些开放性的议题,制定具体计划,如设计宣传海报、策划小型模拟考古展等。通过这一过程,将对公众考古的认知转化为主动保护文化遗产的责任感,让公众考古活动成为儿童认识和学习考古学,深化文化认同感的重要媒介。
结语
通过分析皮亚杰儿童认知心理学理论的前运算阶段、具体运算阶段和形式运算阶段三个发展阶段的儿童心理学特点,并将公众考古活动与儿童认知心理学理论结合,能进一步优化公众考古活动的内容与流程,不断创新活动的呈现形式与参与模式。通过分层化、适配化地开展公众考古活动,不仅能更有效地激发儿童对考古学的好奇与探索兴趣,还能进一步提升公众考古在科普考古知识,宣扬文物保护意识等方面的作用。
(作者单位:吉林大学考古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