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东坡双槐 让古树“活”起来
——定州文庙东坡双槐科学性保护实践

来源:中国文物报
作者:梁叶欣 佟颖

古树名木素有“绿色活化石”之称,既是见证自然变迁的珍贵不可再生资源,也是承载文化记忆的重要遗产。它们与文物保护单位的古建筑相依共生、交相辉映,构成独特文化景观,成为中华文脉传承的重要载体。

近年来,党和国家高度重视文化遗产保护传承,相继出台系列政策文件,将文化和自然遗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系统性保护列为文化建设重要任务,为古树名木与文物建筑的协同保护明确了行动准则、指明了实践路径。这种协同保护模式,作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中国式现代化的生动实践,既是生态文明建设的应有之义,更是文化传承的必然要求。2025年9月,定州东坡双槐入选首批“国保单位・古树名木”协同保护名录,其保护实践是文化保护战略的鲜活诠释,极具示范价值。

定州文庙与东坡双槐的历史脉络

文庙是祭祀孔子的场所,始建于唐大中末年(公元858—859年),宋、元、明、清均有修缮,历史上曾称作府学、州学或学宫,素有“中山庙学甲天下”的美誉。作为河北省目前保存最为完整的孔庙建筑群,其占地面积达15685平方米,建筑格局规整有序,2013年被列为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清朝道光年间《直隶定州志》记载:苏东坡于文庙祭孔时手植两槐,东者如舞凤,西者似神龙,被后人誉为“龙凤双槐”。彼时的苏轼,虽饱经政治冷落、痛失爱妻,却在整军治民、赈济农桑的忙碌中,以两株槐树寄寓“以物喻志、以树传情”的人文情怀。它们不仅是定州文庙历史沿革的“活态见证”,更成为宋代文人精神与地方文化交融的“生态标本”,每一道树纹里都藏着跨越近千年的故事。

如今步入文庙棂星门,两株近千年古槐苍劲夺目,树干直径达两三米,枝叶浓密遮天蔽日。东槐根系裸露如虬龙探爪,躯干需五六人合围,尽显“龙”之雄健;西槐躯干纵向分式、各朝东西舒展,中空树腔可容七八岁孩童出入,恰合“凤”之灵动,让近千年的历史故事更添可触可感的厚重。

东坡双槐:地下生态改良引领的保护与传承实践

针对东坡双槐树龄高、根系与文庙建筑交错的特殊现状,定州市保护团队秉持“因地制宜”原则,沿用本土经验形成以“地下生态改良”为核心的科学保护路径。

系统保障与技术落地:筑牢地下改良根基

东坡双槐保护工作遵循“勘察先行、规划引领、资金保障、技术落地”逻辑,构建全流程体系。保障环节中,邀请专家学者实地勘察,精准掌握双槐与文庙建筑的共生关系,编制《古树名木保护专项规划》,明确地下环境改良技术路径与标准;严格落实《河北省城镇古树名木保护工程实施方案》,建立专项资金“进度匹配、专账管控”管理机制,确保经费精准投入地下改良。技术实践上,推行“地下改良为核心、地上防护为辅助”的“立体疗法”,实施通气孔布设、复壮井开挖、土壤改良等地下措施,同步开展支撑加固、仿真修复、木栈道铺装等地上工程,既提升根系活力,也形成可复用的管护经验。

精细管护与活态传承:构建长效传承体系

自2018年以来,定州市在前期复壮基础上深化精细化管护,实现生态与文脉双向赋能。日常管护方面,制定专人负责常态化养护制度,细化浇水、施肥、病虫害防治、修剪等流程,动态优化根系养护方案,稳固古树生长状态。技术赋能方面,组建专项管护小组,深化与京津科研单位的技术协作,推动保护措施精准适配古树生长需求。带动公共参与,进行科普宣传与志愿守护,普及古树保护文化知识,提升全民保护意识。

多维价值彰显:历史、生态、文化与社会价值的深度挖掘

东坡双槐作为定州文庙核心组成部分,与文庙形成“树映建筑、建筑护树”共生体。这一近千年古树既是历史见证者,更是历史、生态、文化、社会价值的核心载体,内涵随岁月愈发厚重。

历史价值上,二者共同构成了定州千年文明的“活化石”。定州文庙作为始建于唐代的古建筑群,其建筑格局、营造技艺真实反映了不同历史时期的建筑风格与礼制文化,是研究中国古代文庙建筑演变、儒学传播路径的重要实物例证。而东坡双槐作为近千年古树,其生长年轮犹如天然的“历史档案”,记录了近千年来的气候变迁、生态环境变化,为古气候学、生态学研究提供了宝贵的自然样本。更为重要的是,双槐与文庙的历史相互印证,将名人足迹、祭祀传统、学宫文化串联起来,完整呈现了定州从唐代至今的文化发展脉络,为后人追溯历史、考证文脉提供了不可替代的实物依据。

生态价值上,东坡双槐是城市生态系统的珍贵财富,作为近千年古树,其庞大根系与繁茂枝叶具备极强的生态适应性,能净化空气、涵养水源、调节微气候,为鸟类、昆虫提供栖息地,为市民与游客提供亲近自然的空间。文庙规整布局与封闭环境则为双槐阻隔外界干扰,创造稳定生长条件,这一共生模式正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传统智慧的当代实践。定州对双槐的科学保护更强化了这一价值,通过制定专项保护方案、设立专项资金、日常养护等措施,延续了双槐的生长奇迹,更助力其成功入选首批“国保单位・古树名木”协同保护名录。

文化价值上,二者是优秀传统文化的浓缩与象征。文庙作为祭祀孔子的核心场所,是儒学文化的物质载体。千余年间,绵延的祭祀传统与讲学实践,使其成为“仁义礼智信”核心价值观的传承阵地,凝聚着中华民族对文化教育与道德修养的永恒追求。东坡双槐则因苏轼的人文赋能,成为文人精神与家国情怀的具象象征。当前,定州以苏东坡文化为核心,构建“展览+演艺+研学”传播体系,深挖双槐“龙凤意象”与苏轼人文情怀,通过举办保护成果展、开展研学体验活动等形式,进一步激活双槐文化价值,让近千年古树成为活态文化符号,推动生态守护与文脉传承有机融合。“定见东坡”主题展览立足历史叙事,《归来・苏东坡》《你好,苏东坡》等演艺作品深度融入双槐意象,“东坡学堂”百余场社教活动更以双槐为载体讲好东坡故事,让传统文脉在当代鲜活延续。

社会价值上,文庙与东坡双槐是凝聚社会共识、驱动文明发展的核心文化载体。作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与一级保护古树,它们是开展爱国主义教育、传统文化教育、生态保护教育的生动实践基地,引导公众增强文化自信、树立生态意识。同时,其作为定州文化旅游的核心标识,吸引着各地游客前来参观游览,带动地方文旅产业提质升级,推动文化跨地域交流传播。更为重要的是,对二者的保护,有效激发了全社会参与文化遗产保护的热情,凝聚起“保护遗产、人人有责”的社会共识,推动形成尊重历史、敬畏自然、传承文化的良好社会风尚,为社会治理与文化建设注入强劲精神动力。

未来的工作展望

“东坡双槐”成功入选首批“国保单位・古树名木”协同保护名录,这一重要成果为定州市深化文物活化利用、擦亮文化名片注入强劲动力。通过协同保护格局,定州市将从研究阐释、品牌传播维度持续发力,推动保护成果向长效发展延伸。

在文化研究阐释上,以双槐为核心纽带,深化“雪浪石”、定州秧歌等关联文化遗产的学术研究与价值挖掘,策划深度专题展览,讲好文物故事。匠心打造“定州文庙・东坡双槐主题展览展示项目”,以定州与苏轼文脉相承的历史文化为底蕴,深度融入东坡双槐的“龙凤”具象形态与千年生长故事,集中展现定州地方特色与东坡文化精髓。项目以沉浸式实体场景为核心纽带,通过可感可触的展陈设计让双槐承载的千年历史底蕴与东坡文化内涵深入人心,推动文脉传承与产业发展双向赋能、相得益彰;在品牌传播拓展上,主动融入“东坡行旅”全国文物主题游径建设,加强与眉山、黄冈等东坡足迹城市的联动宣传与客源互送;创新运用短视频、VR/AR等新媒体技术,拓宽传播渠道,持续提升定州东坡文化的全国知名度与国际传播力,让千年古树承载的文脉在新时代持续焕活。

(作者单位:定州市文物局 定州市文庙管理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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