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科技、新材料、新方法在古陶瓷修复中的应用探索

来源:中国文物报
作者:江小民

20世纪70年代,文物工作者在景德镇明清御窑厂遗址的30余次考古发掘中,揭露了大量明清时期的制瓷作坊、窑炉遗迹,还出土了大量的明清官窑瓷器残片。修复人员采用“多级分类,系列复原”的修复方法,拼合修复出官窑瓷器数千件。这些珍贵的遗迹、遗物为研究明清官窑历史、官窑制度以及官窑瓷器提供了翔实且可靠的实物资料。

然而,考古出土破碎瓷器的修复长期面临着一个难题,即修复人员很难精准把握修复的“度”,不是修复手段过于保守,就是修复效果过于“完美”。近年来,随着文物修复理念的不断提升,对出土瓷器的修复要求也日益提高,需要实现安全性、原真性、艺术性、可读性的统一,这成为文物保护修复工作亟待解决的问题。

在此背景下,景德镇御窑博物院在实施馆藏文物修复项目时,将水转印技术、可拆解补配技术、装置性修复技术、AI技术智能拼对、人工智能纹饰复原等一系列新科技、新技术、新方法应用到出土陶瓷的修复工作中,为古陶瓷修复带来了新的突破。

针对明清御窑厂遗址出土官窑瓷器破裂损坏严重,但纹饰绘制又极为精美的特点,景德镇御窑博物院与湖北省博物馆修复团队携手,借鉴修复纺织、书画、古籍时选择与文物本身材质适宜、颜色相近的背衬托付文物本体的“衬托法”,以及真实突出本体位置、形态、色泽的“可识别”修复技法,研定出在填补层次、绘画色彩、仿真釉色三个方面进行降阶、降调处理的“降阶法”修复方法,以此达到出土陶瓷“远看相似,近看有别”的修复效果。

洪武青花蕉叶竹石纹执壶的修复就是“降阶法”成功应用的典型案例。该执壶的壶盖、壶身共计由85枚残片拼合而成,壶盖、壶身均有缺失,壶流缺失较多,还存在修复材料老化、壶流补配与纹饰补绘不符合原貌等问题。

修复过程中,首先实施拆卸、清洗、粘接工序,之后进入补配环节。经测量,该执壶缺损边缘本体厚度最薄处为4毫米,最厚处为15毫米。为防止补配假体太薄而降低其牢固性和稳定性,补配假体下沉的尺度不宜过深;同时,为避免后期作色时增加厚度抵消下沉效果,补配假体又不宜太浅。经过反复试验,最终确定将补配假体下沉的尺度控制在1毫米。

团队选用环氧树脂胶与滑石粉混合物作为填充补缺材料,固化后用手术刀片修整补配假体,使其弧度与周边文物本体一致,且高度低于周边文物本体的尺度均在1毫米;随后使用高目数金相砂纸和研磨膏对补配假体进行打磨,使其表面细腻平滑;作色与补绘材料选用聚氨酯涂料及色浆,按照釉色调制色浆后,加入清漆降低釉色色浆彩度50%,再使用喷笔对补配假体进行喷涂作色。

对于纹饰补绘,由于该执壶壶身缺损位置分散,仅能从与周边画面的布局关系知晓其缺失画面的纹饰及形态。而壶流缺失较多,只能借鉴同时期壶流长度、形制、纹饰进行修复,经查阅1994年珠山御窑厂遗址南麓东侧出土的青花松竹梅纹执壶、故宫博物院藏青花花卉纹执壶、大英博物馆大威德爵士藏釉里红缠枝花卉纹执壶等器物,发现其壶流有着固定的装饰纹饰,这使得该执壶壶流缺失的纹饰补绘有据可循。因此,修复人员按原画意笔风进行画面接笔补绘,最后以哑光清漆覆盖补配假体,使其光亮度低于文物本体。

对于古窑址出土瓷器的保护与修复而言,“降阶法”具有显著的创新性。修复后器物缺损形态依然清晰可见,这为今后在御窑厂遗址考古发掘和考古整理时发现疑似器物碎片进行比对确认提供了便利。一旦再发现本体碎片,无需整体拆卸,只需去除对应位置补配假体,进行局部再修复即可。

“降阶法”修复方法具有诸多优点。其一,安全性高。因为补配假体位置下降,修复中的补配假体修整打磨过程不涉及文物本体,不会对器物表面造成打磨损害。其二,原真性强。修复后器物现存本体表面无遮盖,补配假体位置、发色弱于本体,文物整体状况清晰、真实、可识别。其三,可读性丰富。修复后的器物能够传递出更多的历史和艺术信息。此外,实施“降阶法”除实现了事先预计的安全、原真、可读和可持续保护外,还展现出了多重艺术性。

“降阶法”修复既有效且持续地保护了文物本体,又恢复了其原状,完整呈现出文物价值。该方法在古窑址考古出土器物修复上效果良好。新科技、新材料、新技术与“降阶法”等修复理念的结合,为古陶瓷修复领域注入了新的活力,也为文物保护事业的发展开辟了新的路径。

(作者单位:景德镇御窑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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