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90年代，在三门峡虢国墓地进行的第二次考古发掘中出土玉器达3000余件，其中以M2009虢仲墓所出最为丰富。值得注意的是，虢仲墓出土玉器虽以西周晚期遗存为主，但亦包含部分商代及个别红山文化时期的玉器。本文拟择取虢仲墓出土的有代表性的商代玉器予以介绍。

小臣琮

出于外棺盖板上，通高12厘米，截面边长5厘米，射高2.1厘米，孔径4厘米。青白玉，青白色，局部受沁有黄色或棕色斑点或斑纹。玉质温润晶莹，微透明。体呈纵长形，内圆外方，射较高。近射处一端横向镂出一近椭圆状穿孔，其整体形状颇似商代卜骨上的钻凿痕迹。一端射口平面有阴刻铭文，呈顺时针方向共一行4字，即“小臣妥见（献）”。该器上的半圆形穿孔较为罕见，设计也很巧妙，反映出玉雕匠人的高超技艺。

小臣系璧

出于墓主虢仲右股骨之上，器身有一处较长的裂痕，外径14.9厘米，孔径7.1厘米，厚0.6厘米。青白玉，青白色，局部因受沁略泛棕黄色，间杂少许白色斑点和黑斑。玉质细腻，微透明。圆形扁平体，制作规整，表面光素。器身外边缘纵刻铭文一行4字，即“小臣（系）（献）”，笔画纤细，字迹清晰规整。该璧是虢国墓地出土的唯一一件带文字的璧环类玉器。

王伯玉管

出于棺内殓衾之上，长5.6厘米，细端直径1.8厘米，粗端直径2.2厘米，孔径0.6厘米。青玉，深冰青色，局部受沁有棕褐斑。玉质细腻，微透明。长圆柱体，两端平齐，一端细直，另一端略粗，中部略束腰。两端中心有对钻的圆形穿孔，孔径两端大小相同，中部较细。穿孔内有一近方形碎玉块。管表面饰阴线弦纹四周，将表面分为三段。两端弦纹间饰云雷纹，中部弦纹间饰四组阴线双排“人”字纹。粗端平面刻“王白”二字，笔画细浅，是虢国墓地出土的唯一一件带文字的玉管。

青玉戚（图6）

出于棺内殓衾之上，高21.9厘米，柄端宽16.5厘米，刃端宽21.5厘米，器身最厚处0.45厘米。青玉，浅豆青色，有少量黄白斑和墨斑。玉质细腻，微透明。柄端较窄，刃端阔而呈弧形，两侧斜边有齿牙形装饰，中部有穿孔。出土时背面有许多麻布和丝织物及飘带痕迹。形体较大，器身中部穿孔为圆形，双面刃。刃端的正、背面各磨出三个内连弧斜平面。

菱形纹玉戈（图7）

出于内棺盖板上，通长30.2厘米，援宽6.3厘米，内长6.7厘米，内宽6.4厘米，厚0.4厘米。正、背面均残留有数道条带状红色丝织物痕迹。青白玉，青白色，大部受沁呈黄褐色，玉质细腻，微透明。锋呈斜三角形，锋刃与援刃较锐利，援有脊，内呈长方形。内、援之间阴刻栏线，内之末端装饰有鉏牙之饰。正、背面援本处阴刻菱形和三角形纹，内部正、背面各纵向刻划16道相互平行的细线纹，并有一圆穿。

兽面纹玉斧

出于椁室西侧北部，通长15厘米，宽2.5厘米，厚1.8厘米；銎孔长1.5厘米，宽1.2厘米。青玉，深冰青色，局部受沁有黄褐斑。玉质较细，微透明。整体似斧形，背面略鼓，上端有蘑菇状柄，两侧有椭圆形銎孔，下端为双面弧形钝刃。体上部正、背面饰兽面纹，宝瓶角，臣字目；下部饰竖向平行细线纹。

白玉人

出于棺内殓衾之上，高5厘米，宽1.8厘米，厚1厘米。白玉，乳白色。玉质温润细腻，透明。正、背两面纹样相同。人头上有冠，口微张，臣字目，鼻微凸，双臂趋于胸前，下肢呈跽坐式，臀部刻有“⊕”符号，足下有短榫，榫上有一小穿。

青玉象

出于棺内殓衾之上，身高3.1厘米，长5.8厘米，厚2.25厘米。青玉，深冰青色，局部受沁有黄褐色斑块或斑纹。玉质细腻，微透明。圆雕。象作站立状，长鼻上扬后又下卷，口微张，臣字目，圆睛微凸，菱形大耳耸立于头部两侧，耳上有一“山”字，四肢扁平，短尾下垂。鼻有一圆穿，背部有一斜对穿。身体两面饰云纹，背饰水波纹，尾饰草穗纹。此雕象形态呆萌可爱、生动有趣、富于匠心。

青白玉羊

出于棺内殓衾之上，高3.6厘米，长5.3厘米，宽2.4厘米。青白玉，青白色，受沁处呈黄褐色，或有黄白斑。玉质较细，透明度较差。圆雕。羊作卧姿状，仰首，张口，近长方形目，细线睫毛，角弯曲盘起，两旁有双尖耳呈凹面状，前肢向前爬伏，后肢收于臀下，尾下垂贴于臀部。身饰卷云纹。前腿之间有一圆穿。此器形象逼真，神态安然，且用双钩阴线在羊身上刻出云纹，拐角多用方折，具有明显的商代玉器特征。

青白玉鹦鹉

出于内棺盖板上，高7.8厘米，宽4厘米，厚0.4厘米。青白玉，青白色，有黄褐斑。玉质温润光洁，透明。片雕。鹦鹉作站立状，尖嘴勾喙，臣字目，长尾向下触地，立足。正、背两面纹样相同，身饰卷云纹，尾部饰阴线羽纹。外边缘有牙齿形扉棱，头上部有一圆穿孔。

青玉鸮

出于内棺盖板上，喙下部略残，高5.8厘米。青玉，大部呈黄褐色。玉质细腻，微透明。圆雕。作直立状，猪嘴状喙前伸，圆目凸出，盘旋式的羊角后卷，头顶有冠，双翅收敛并自然下垂，双爪蹲伏，爪上阴刻线纹。冠部有一小圆穿孔。整件器物古韵浓厚，真实自然，手法巧夺天工，浑然一体，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玉雕精品。

青玉鸟

出于内棺盖板上，高2.7厘米，长4.7厘米，宽2.8厘米。青玉，深冰青色，局部受沁呈黄褐色。玉质细腻，微透明。圆雕。鸟昂首前视，短尖喙，圆眼微凸，敛翅，短尾收敛，尾端分叉，曲足附地。双翅饰浅浮雕状羽毛纹样。胸部有一小斜穿。

青玉鳖

出于棺内殓衾之上，长5.7厘米，宽4厘米，高2.3厘米。青玉，深豆青色，受沁处有黄褐斑。细腻微透。圆雕。背部略鼓，头外伸且向右弯曲，双目侧视，圆睛微凸，四爪着地，短尾。颈部饰水波纹和双细线纹，背部饰卷云纹。腹下有一牛鼻钻穿孔。这件玉鳖做工精致，栩栩如生，是一件难得的艺术珍品。

青玉蛇

出于内棺盖板上，长9.4厘米，宽1.7厘米，厚0.7厘米。青玉，浅冰青色，局部受沁有黄褐斑。玉质温润，半透明。器呈圆弧形，正面略鼓，背面平。蛇口吐长芯，椭圆目微凸，蛇尾向内卷曲，正面纵向刻出三行平行的鳞纹。蛇芯与背中部各有一个小圆穿孔。背面有切割的痕迹，素面。此件玉器晶莹润泽，是难得一见的佳作。

虽然后世墓葬中出现少量前朝玉器并非罕见现象，但三门峡虢国墓地虢仲墓中何以会集中出土如此大量的商代玉器？其主要原因或可归纳为两点：

第一，系周王赏赐虢君之物。据文献记载，周武王克商时俘获大量战利品，其中包括诸多的青铜礼器与玉器。《逸周书·世俘解》中记载，“辛亥，荐俘殷王鼎”“凡武王俘商旧玉亿有百万”。克商所获的珠玉珍宝，周王依据等级与军功分赐予有功之臣和王室贵族。虢国作为西周时期重要的诸侯封国，其国君身为功勋卓著的王室贵族，自然获周王赏赐。此类玉器世代相传，故部分得以随葬于后世虢国国君虢仲墓中。此现象已不断被考古发现印证，如北京琉璃河西周墓地、甘肃灵台白草坡西周墓出土之商人铜器，学界多认为属周人东征战利品。

第二，后世的虢国国君亦因自身功绩获周王封赏。如虢国国君虢仲，曾为周厉王朝卿士，执掌国政，在征伐淮夷的战争中立下卓著功勋（《后汉书·东夷传》），因而受周天子赏赐。其所赐之物中亦可能包含前朝珍贵玉器，后随葬于自己的墓葬之中。

此外，虢仲墓葬中的个别商代玉器，亦可能来源于邦国间馈赠、商代贵族进献，或对战败地域的劫掠等途径。

虢仲墓所出玉器表明，周人（包括虢人）对玉器非常喜爱和高度重视。正因如此，他们方有意识地搜寻、收藏前代玉器，才使这些前朝遗珍得以流传至今，为我们留存下宝贵的文化遗产。

（作者单位：三门峡市仰韶文化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