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垣古城遗址位于河北省石家庄市北部,地处太行山东麓的滹沱河冲积扇上,西距太行山22公里,北距滹沱河2.5公里。城址整体呈不规则长方形,东西最宽近1800米,南北最宽约1600米,面积2.76平方公里, 2013年被公布为第七批全国重点文保单位。东垣古城时代跨越战国至北朝,北魏时治所迁移至滹沱河以北的安乐垒,最终稳定于现正定古城。
自2023年对东垣古城遗址进行全面考古勘探以来,河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对该遗址开展了持续的考古工作。2024年对遗址2号大型夯土建筑基址群进行了重点工作:一方面,揭露了其中的A区夯土基址,发现了两期宫殿建筑遗存,并且明确了其主要使用时期为东汉,其性质为真定国宫殿建筑;另一方面,围绕该基址群展开勘探,发现多处夯土建筑基址,并且发现了疑似围垣的条状夯土迹象,初步推断该基址群可能是有独立围垣的宫殿区。2025年度继续围绕宫殿区展开工作,一方面对A区夯土基址上的宫殿建筑进行进一步揭露,另一方面对宫殿区围垣进行解剖,取得了一系列的新成果和新认识。
宫殿建筑的发掘
2025年度继续对A区夯土基址上的宫殿建筑遗存进行发掘,重点关注保存最为完整的第二期宫殿建筑,以明确边界、探索布局为主要目标,同时对被其叠压的第一期宫殿建筑展开局部解剖。
第二期宫殿布局的完善 以已知的散水和台基边缘为线索,继续向西清理宫殿建筑的前部结构,明确了第二期宫殿建筑由不同的建筑单元组成。
首先发现了2024年度所揭露的建筑单元的西部边缘,其西端存在一道南北向夯土隔墙,宽1.2米、残高0.3米~0.4米。沿隔墙东侧有素面方砖铺砌的地面,其北端有慢道与台基相连,慢道之上铺砌菱形纹方砖。该建筑单元新揭露区域的散水结构及其与第一期散水的叠压关系与上一年度揭露部分保持一致,本年度针对台基的清理发现台基外立面的墙皮可以分为多层,内层墙皮之上存在网状刻划痕迹,在涂抹新墙皮时起到了加强黏合效果的作用。
在上述建筑单元西侧,揭露了一组新的建筑单元。该建筑单元东西两端均有隔墙作为边界。东端与其东侧建筑单元共用一道隔墙,西侧隔墙保存状况较差,仅靠部分迹象推断其存在。隔墙之间为院落遗存。该组建筑的台基宽41米,较院落地面高出0.4米。台基边缘目前可见11个柱础,柱础的一半埋于台基内部,柱础间距多数为3.2米。柱础尺寸并不一致,大者直径1.1米,小者直径0.48米。在两道隔墙的内侧靠近台基处,发现两处慢道遗存,慢道内芯系夯筑而成,表面铺砌菱形纹方砖。种种迹象表明,这两处慢道并非与该组建筑同时起建,而是后期使用过程中改建而成,据此推测可能还存在更早的慢道遗存。东侧隔墙的内侧还存在宽约4米的砖铺平面,与慢道相连。整个砖铺平面由素面方砖铺砌而成,局部还存在石质柱础,可能系廊道遗存。该建筑单元的确定还明确了A区夯土之上整组宫殿建筑的西部边界,确定了二期宫殿东西长度达125米。
在对第二期宫殿南部进行揭露的同时,对其北部边缘也进行了探索。在A区夯土中段的北部边缘布设两条探沟,发现了台基北部边缘,相对应的第二期南部边缘与之相距23米,合汉代10丈。
第一期建筑格局的探索 重点揭露第二期宫殿建筑的同时,针对第一期宫殿建筑也进行了一系列探索,以小规模的解剖工作为主。
对西端建筑单元的台基南部边缘进行解剖,发现第二期宫殿建筑的营造对第一期台基进行了扩建,并且将第一期柱础夯筑在台基之内。第一期柱础形制在东垣古城尚属首次发现,系一个圆形柱础与两个半圆形柱础组合而成,圆形柱础居中,半圆形柱础分列其两侧。勘探结果表明,在该建筑单元南端普遍存在类似的柱础,间距为4.3米。解剖结果表明,第一期台基修筑前挖有深基槽,以第二期散水顶端平面计,基槽深2.4米。第二期宫殿建筑营建时将基槽向南扩充约3.8米,扩充部分深1.3米。第二期前廊和散水均修建于扩充后的基槽之上。以柱础高度计,第二期柱础较第一期柱础高0.16米。
此外在该组宫殿建筑中段台基部分布设解剖沟,解剖至与台基外侧第一期散水大致齐平的深度时发现第一期建筑遗迹,呈南北走向,用瓦竖砌形成平面,砌筑方式与第一期散水相近,但在其两侧边缘有高于中间平面的立砖,其造型类似排水道,但具体性质有待进一步探索。
宫殿区围垣的解剖
针对上一年度勘探发现的疑似宫殿区围垣的夯土遗存,布设了两条解剖沟进行小规模解剖。
针对东部南北向夯土的解剖表明,该区域夯土东西宽度约11.6米,基槽深约0.4米,就解剖部分来看,暂未发现多期沿用的迹象,依据有限的叠压关系和出土遗物判断,其时代应为汉代。
针对南部东西向夯土的解剖仅停留于局部,未能跨越夯土本身,解剖结果表明该区域的夯土较东部的南北向夯土更为复杂,大致可以分为两期,其中第一期可能早至战国。
出土遗物
出土遗物以建筑构件为主,筒瓦、板瓦占比较大。出土的瓦当种类丰富,纹饰以东汉典型的大乳钉云纹组合为主,还发现了一部分无大乳钉装饰的云纹瓦当,可能早至西汉。文字瓦当方面,新发现了“富贵长乐”瓦当,与此前发现的“富昌长乐”瓦当风格一致。
此外还发现了较为丰富的金属器和少量玉器。包括铁钉、铜泡等可能用于建筑之上的金属构件;铜镜、铜灯、铜罐、铜釦器等生活用具;铁锛、铁镞等工具和兵器。其中铜器、玉器多见于第二期宫殿建筑焚毁堆积之中,体量较大的铜器均为残片,玉器破碎程度更甚于铜器。
认识与思考
经过2025年度的考古工作,获得了以下新的认识:
首先是A区宫殿建筑的结构。据目前发掘成果判断,该组宫殿建筑可能由三个建筑单元组成,各组建筑单元以南北向隔墙或廊道为界,三组建筑单元的散水自西向东依次内收。整组建筑面阔125米,目前解剖位置进深23米。不排除其北部边缘与南部类似,存在内收或外凸现象。
其次是第一期宫殿建筑的结构布局。根据目前线索来看,很难以第二期宫殿建筑布局来比附第一期宫殿建筑。就散水而言,东部建筑单元的第二期散水与第一期散水处于同一直线。中部建筑单元的第二期散水较第一期散水南扩了1.15米,西部建筑单元则未发现第一期散水迹象。加之在中部建筑单元的台基内还发现南北向分布的疑似第一期排水道,以上现象表明第二期扩建时可能改变了建筑布局。
最后是宫殿区整体布局。已揭露的A区这一组第二期宫殿建筑并不存在一个共同的轴线,而是分为多个单元。据此推测位于A区夯土南侧的B区夯土可能并不与A区夯土存在共有轴线。此外,原来划分为C区夯土的区域,目前来看相当一部分是廊道遗存,是否存在其他宫殿建筑尚不可知。整体而言,宫殿区的建筑布局尚不清楚,仍需对其他建筑基址进行解剖、揭露后才能确定。
未来计划将工作重点同时放在宫殿区布局和城市框架结构之上。继续探索宫殿区结构的同时,对东垣古城遗址的道路系统进行追踪勘探,对城垣进行小规模解剖,深化对东垣古城布局及其变迁的认识,为今后的持续考古工作奠定基础。
(河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 石家庄市文物保护研究所 执笔:佘俊英 翟鹏飞 王栋 陈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