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起文明之桥 共赴互鉴之约
——博物馆国际交流创新实践综述

来源:中国文物报
作者:李锐 郭俊成

5月18日至19日,鄂尔多斯市博物院迎来一场跨越三千年的文明之约。为呼应国际博物馆日“博物馆:联结世界的桥梁”主题,由鄂尔多斯市博物院与意大利都灵埃及博物馆联合主办的“尼罗河畔:古埃及的人间烟火与永恒神殿”特展正式开幕。

本次展览是鄂尔多斯市博物院国际文化交流的重点项目,也是该院首次从国外引进的特展,填补了鄂尔多斯境外展览交流的空白。为达到更好的展览效果,馆内4号、6号两个展厅进行了改造。在总面积达1500平方米的展陈空间内,通过展览陈列和数字技术,为观众打造了一场独具魅力的沉浸式体验。同时,配合展览推出系列社教活动,如“寻纹记·从黄河到尼罗河”“尼罗·金韵”“探寻青铜魅力 传承草原文化”等。展期5个月,持续至10月18日。

作为本次特展的核心学术配套活动之一,“联结世界的桥梁”学术交流活动举办,来自全国各地的30余位博物馆馆长与专家学者共话文博。其中,六位博物馆馆长从宏观战略、技术革新到运营实践,勾勒出中国博物馆界在“联结世界的桥梁”这一命题下的多元探索路径。浙江省博物馆学会会长严洪明从出入境展览实操层面提出共情叙事、对等合作、底线思维的博物馆外交升级路径;陕西历史博物馆馆长庞雅妮以唐墓壁画为例,探索数字赋能脆弱文物出境展览的创新模式,拓展文化传播边界;上海市历史博物馆(上海革命历史博物馆)馆长周群华聚焦“以人为本”,强调博物馆要贴近时代、贴近生活、贴近受众,以人的活力激活文物与文化的生命力;首都博物馆副馆长谭晓玲以大型跨国文明特展为载体,打破空间边界,实现中西方文明对话;成都金沙遗址博物馆副馆长王方从展览、科研、品牌传播三方面,构建国际化交流网络,服务国家外交与文明互鉴;青州市博物馆馆长曾磊立足县级馆特色,以文旅融合与临时展览破圈,打造县域文博国际交流范本。

整体而言,各地博物馆均以“联结世界”为使命,以文物、展览、服务、科技为桥,在引进来与走出去中促进文明对话,在理论创新与实践探索中深化民心相通,充分彰显了博物馆作为文明交流使者的时代价值,为推动世界文明和而不同、美美与共提供了丰富的中国经验与实践方案。

以下为发言摘要。

严洪明:

博物馆开展国际交流大概有七方面的内容,其中举办出入境展览具有直观生动、内涵丰富、受益面广的独特优势,是承担新时代文化使命、深化文明交流互鉴的重要抓手。要让中国展览在海外真正“圈粉”,实现从“文物外交”向“博物馆外交”的转变,需兼顾策划巧思与实务风控。首先,策划上要拒绝刻板,善用共情叙事。对外展览切忌居高临下的宏大说教,应以海外视角叙事精准切入。如面对俄罗斯观众时,巧妙以中国之“龙”呼应其图腾之“熊”,实现跨地域的情感共振。在展陈设计上更要“以人为本”,如贴合欧美观众的身高与俯视阅读习惯调整展台高度,于细微处提升观展体验。同时,杜绝“问题地图”展出。其次,对外展览至少提前一年谋划,确定展览主题、文物或标本,签订展览协议。展示最新科研成果时,可强调首次展出。国际交流并非单向付出,洽谈协议的运输和保险经费、文物安全保障、布撤展人员生活补助及开展式接待等应坚持对等原则。最后,外展无小事,坚持底线思维。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的规定和程序进行审批,其中文物超过国务院规定数量的,应当报国务院批准。一级文物中的孤品和易损品,禁止出境展览。文物出境展览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因特殊需要,经原审批机关批准可以延期一年。博物馆作为“民间大使”,以展为桥,讲述“小而美”的中国故事和充满人情味的真实故事,聚焦共情传播,打造破圈展览,立体推进博物馆国际传播与交流合作。

庞雅妮:

作为中国博物馆国际交流合作的重要方式之一,文物出境展览对于促进中华文化与其他文化对话,增强社群间理解与互信,推动全球文化交流互鉴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陕西历史博物馆收藏的唐墓壁画以其数量多、等级高、序列强、保存状况好,成为在全国乃至全世界都享有盛名的特色文化遗存。然而,由于壁画材质的脆弱性及保存状况的特殊性,唐墓壁画很难像其他文物那样外出巡展。2020年至2025年,陕西历史博物馆以数字打印高清图片的形式,在港澳台地区的高校及文化机构举办26场“盛世壁藏——唐代壁画文化特展”,并举办诸多配套活动,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和学校教育密切结合,有力增强了港澳台地区青年学生的历史认同、文化认同、民族认同。2026年,陕西历史博物馆主动服务国家外交大局,积极融入中国—东盟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倡议,持续通过数字赋能、叙事重构、多媒介传播、社会力量参与等,在马来西亚马六甲举办“壁上丹青 盛世风华——壁画里的大唐”展览。这些展览的举办,极大拓展了陕西历史博物馆出境展览的展品类别、展示场景、展览形式及合作伙伴,为出境展览的可持续发展提供了新思路,为馆企合作开辟了新模式。

周群华:

今年5·18国际博物馆日的主题是“博物馆:联结世界的桥梁”,鄂尔多斯市博物院举办了“尼罗河畔:古埃及的人间烟火与永恒神殿”,这让我再一次思考博物馆关联世界的“人间烟火”。这两年我一直在思考并不断试验博物馆与人、与城市的关系,这种试验也伴随着上海市历史博物馆的改革与探索之路。时代在发展,技术在进步,社会的文化消费与体验人群也在变化,博物馆在联系人与世界的动态中还需要哪些动力?人是一切生产关系的总和。作为城市历史与文化基座的城市博物馆,其丰富性、多元性、生长性与时代性可能远远超出我们今天所表达和呈现的。一座城市博物馆,一定要成为这个城市的时代缩影,甚至应该更超前一些。我们要与时代同行,关注并反思时代的变化,看到不同年龄段人群理解、接受和兴趣的变化,更要去分析、追踪那些变化需要的服务和产品。所谓百年未有之变局,也包括青少年心理需求的变化,以及其变化的形式与服务需求。要让文物活起来,首先要让人“活”起来。联结世界,就是联结生活,联结正在进行时中的人。博物馆改革,重点不是“物”,而要聚焦于“人”。博物馆人应该更有时代的生活气息,联结时代的节奏和细微变化,把城市与生活的精彩贯注于人,让博物馆更有活力。

谭晓玲:

首都博物馆在今年国际博物馆日推出了“玉米·黄金·美洲豹——玛雅与安第斯古代文明大展”。展览汇聚了墨西哥国家人类学博物馆、墨西哥卡洛斯·裴里瑟·卡马拉人类学博物馆、墨西哥国立自治大学特拉特罗尔科文化中心、秘鲁文化部、秘鲁西潘王陵博物馆等20余家文博机构约800件馆藏精品,展品品类丰富、内涵深厚。展览以“无界”为顶层策略,打破传统博物馆的展厅边界,将建筑本体、公共空间、文创商业、观众服务与展厅叙事整合为连续的空间体验系统。通过动线外溢、符号渗透、场域共振三层手法,实现“内外一体、展衍一体、城馆一体”。展览覆盖首都博物馆本馆全部展厅及公共空间,形成“三个5000”的空间格局:5000平方米的美洲文物展区、5000平方米的中国文物展区和5000平方米的沉浸体验区,中华文明和美洲文明在同一空间内遥相对望,为观众带来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展览标题精准阐释了玛雅与安第斯文明的精神内核:“玉米”象征着古代美洲居民赖以生存的农业根基与物质基础;“美洲豹”作为美洲大陆特有的猛兽,是玛雅与安第斯文明共同崇拜的神圣图腾与力量象征;“黄金”则在安第斯文明体系中代表了至高无上的宗教信仰与世俗权力。三者共同勾勒出一幅从生存生产到精神信仰、再到权力结构的完整文明图景。此次展品规模空前,亮点纷呈。展览共分三个部分,“玛雅的世界”部分在既往巡展的基础上又新调集了墨西哥的重要文物,90%的展品为首次来京展出;“王的宝藏”部分首次全面展示秘鲁西潘王陵遗址考古成果,深度揭秘莫切贵族葬俗与高超的金属工艺,其中80%的文物首次来华,50%为首次离开秘鲁对外展出;“大自然的精灵”部分以故事性叙事展现人与动物的情感联结,参展文物均为首次来华。

王方:

今年国际博物馆日的主题是“博物馆:联结世界的桥梁”,强调博物馆应主动担当文化交流的使者,打破隔阂、凝聚共识,通过对文化遗产的保护、阐释和传播,促进不同文化之间的相互理解与包容。成都金沙遗址博物馆作为考古遗址博物馆,在藏品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如何通过文化展览、学术研究、跨界活动等多元融合方式,搭建起“文明的桥梁”?一是以文物为媒,搭建国际“朋友圈”。近年来,成都金沙遗址博物馆大力“引进来”,先后与国外文博机构合作推出古罗马、古埃及、庞贝、玛雅、叙利亚、印加、古希腊等12个世界文明特展,仅2024年“印加——秘鲁安第斯文明特展”就吸引60余万中国观众;同时积极“走出去”,推动古蜀文明走进全球17个国家(地区)的32个城市,通过实体展、数字光影展、灯艺展、花艺展等多元形式,打造“中国故事·国际表达”的文化品牌。2024年,“太阳之光:古蜀与印加文明互鉴展”在秘鲁成功举办。今年,成都金沙遗址博物馆携手中国文物交流中心精心组织“文明桥梁计划”精品项目——“中国西南地区青铜文明展”,赴西班牙瓜达拉哈拉博物馆展出,让当地观众近距离感受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魅力。这些由展览搭建的文明桥梁,生动诠释了博物馆在服务大国外交、促进民心相通中的独特价值。二是以科研促合作,开展学术研究与人才交流。成都金沙遗址博物馆已与国内外百余家文博机构签订合作协议,合作举办重要学术会议,参与中希、中法等文明比较项目。同时与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博物馆、法国凯布朗利博物馆等开展人员交换和业务交流。凭借扎实成果,成都金沙遗址博物馆连续三年位列全国博物馆海外影响力百强前列。三是以中国文化遗产标志“太阳神鸟”为核心,构建国际传播链。打造“金沙号”主题飞机、“太阳神鸟号”地铁专列、“古蜀金沙观光巴士”,让古蜀文明融入城市生活。赋能国际赛事,借成都大运会、世运会,使金沙文化与太阳神鸟成为核心标识,传播量超百亿次。未来,成都金沙遗址博物馆将继续立足多元文明背景,积极担当文化交流使者,以文物藏品与文化遗产的保护、阐释与传播为载体,让文物联结民心、共通心灵,让世界文明在交流互鉴中实现“和而不同”与“美美与共”的精彩碰撞。

曾磊:

青州市博物馆作为全国首批国家一级博物馆中唯一的县级综合性博物馆,兼具5A级景区双重优势,藏品6万余件,知名度与影响力持续攀升。2023年5月新馆开放以来,以临时展览为抓手,激活馆藏资源、深化文旅融合,共接待游客超600万人次,整体运营实现突破,走出一条县域博物馆的破圈之路。立足区域特色文化,构建多元展览体系。深耕地域文脉,打造“诗话青州 词韵中华——明清诗词作品展”“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文物古籍图片展”等原创展览,多项展览入选国家级主题展览推介项目。通过固定展览与流动巡展相结合模式,紧扣重要时间节点,推出青铜文化联展、造像艺术专题展、红色抗战特展等,谋划“江河流域”文明系列展览,持续丰富高品质文化供给。聚力“青博藏珍”品牌打造,擦亮对外巡展名片。依托青州造像、书画等精品馆藏资源,先后与中国国家博物馆等文博机构合作,参与大型文博联展18场,持续输出青州特色文化,不断提升区域文化辨识度与传播力。携手海外文博机构,搭建文明交流互鉴平台。积极引进境外优质文化展览,其中“奥林匹斯神的史诗——意大利普利亚古希腊文化艺术珍藏展”获评山东省唯一优秀国际合作展览项目,有效推动中外文化交融互通。依托临展创新实践,青州市博物馆全面提升品牌影响力和文化传播力。下一步,青州市博物馆将继续以展览为桥梁,深化区域联动与国际文化交流,让千年文脉焕发新的时代光彩。

(作者单位:鄂尔多斯市博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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