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5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关于建立国土空间规划体系并监督实施的若干意见》,要求在全国范围内形成国土空间开发保护“一张图”,规范各类开发、保护、建设活动,标志着国家空间发展从“城乡规划一张图”到“国土空间规划一张图”的跨越式演进。2021年10月,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十四五”文物保护和科技创新规划》,提出在国土空间规划中落实保护不可移动文物的空间管制措施,统筹划定文物保护单位保护范围和建设控制地带、地下文物埋藏区、水下文物保护区等,纳入国土空间规划“一张图”。文物考古领域无疑是国家空间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
广州自2013年实施“考古前置”工作机制改革以来,配合城市基本建设的考古项目数量激增,在抢救、保护了一批重要历史文化遗存的同时,两个问题也愈发凸显:一是10多年下来,全市已完成近4000个配合基建的考古项目,加上机制改革之前积累的海量资料数据,如仅凭人力去统计、管理,显然无法满足工作需要;二是考古项目越来越多,随着时间间隔拉长、人员岗位变动等因素,同一基建地块可能会出现重复开展考古工作的情况,存在审计追责风险。为此,探索新的方法或途径解决上述两个问题迫在眉睫。
近年来,全国各地文物部门陆续启动本地区文物考古地理信息系统建设,将考古成果与大数据库、地理信息技术进行结合,利用空间信息采集技术对多源异构类数据进行采集,以特定标准体系构建文物考古数据库,形成能被真正“看见”的“一张图”,逐渐成为行业共识。2014年,广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以下简称广州考古院)委托中国文物信息咨询中心编制《广州市文物数据管理与信息应用平台建设规划》;2016年启动平台一期建设,2018年,平台建成使用;2022年,派员赴郑州、洛阳、西安等地调研,学习先进经验;2023年,启动“广州文物考古一张图”建设,并将其纳入“广州市文物数据管理与信息应用平台”范畴。
理顺架构,分步推进
文物考古“一张图”建设并非若干地图的简单拼接,而是以遥感影像、矢量地形图、数字高程模型、历史地图等构成地理底座,再将考古调查、勘探、发掘等业务数据按类型和空间位置叠加其上,最终形成多来源、多格式、多时态的文物考古时空数据库。其工作量巨大,绝非短时间能够完成,需要持续的人力财力投入。
为此,广州考古院将“一张图”系统架构分为三个层面:一是宏观层面,在全市范围内,以单个考古项目为单元,开展项目边界落图,同时制订考古项目元数据规范,提取项目数据并结构化,以便于宏观数据统计,服务城市考古管理;二是中观层面,在古城核心区内,设立虚拟探方原点并赋予编号,开展虚拟布方,同时将多幅清末至民国时期的广州历史地图进行配准、叠置,服务于地下文物埋藏区管理及考古研究,提升考古工作的主动性和预见性;三是微观层面,在考古发掘项目范围内,推动遗迹边界落图、遗存元数据规范编制及考古遗存数据结构化,助力专题考古研究。考虑到微观层面数据录入量极大,短期内难以完成,因此将其列为远期目标,先行推进宏观和中观层面的工作。
标准先行,重视数据
如果把系统比作“篮子”,资料数据就是要装进去的“菜”。“篮子”搭得再漂亮,没有“菜”则很难发挥作用。因此,应将系统搭建与数据整理摆在同等重要的位置,并持续投入力量开展数据搜集、清洗、录入等工作,才能保证系统的可持续化运营。地理信息系统数据一般分为两类:属性数据和空间数据。
属性数据对应的是考古项目档案资料,且以文字资料为主,对其处理的难点在于统一采集标准并实现结构化。为此,广州考古院编制了涉及配合基建考古调查、勘探、发掘项目的《广州市考古项目元数据规范》,围绕项目名称、项目代码、地址、面积、工作人员、经费、工作时间等要素,将调查项目元数据细化为6大项、35小项,勘探项目元数据细化为6大项、38小项,发掘项目元数据细化为6大项、49小项。通过这一规范,原本分散在文字档案材料中的信息,得以转换为可检索、可分类、可筛选、可统计的结构化数据。
空间数据对应的是图纸资料,对其处理的难点在于统一坐标系并进行矢量化。以往的存量图纸资料中,涉及多种坐标系,甚至存在无法识别的任意坐标。格式更是五花八门,既有DWG、KML等矢量格式,也有PDF、JPG等栅格格式。先将这些图纸资料统一转化成广州2000坐标系的矢量数据,然后调用广州政务云地图作为底图,逐项完成项目边界位置配准、落图。
主动调查,精细管理
在“一张图”的基础上,广州考古院结合本区域地下文物资源的埋藏特点,通过整合历史地理信息、历年考古数据与主动性区域考古调查成果,提出了构建地下文物埋藏概率分区体系的工作思路,即将全市范围划分为地下文物埋藏高、中、低概率区。高概率区对应新修订《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中的“地下文物埋藏区”,地下文物资源分布密度较高,需要整体保护、严加管控的区域,在相关图件上简称为A类区域,用红色块标识;中概率区对应“可能存在地下文物的区域”,是指地下文物资源分布密度一般,但存在一定概率发现文物的区域,在图件上简称为B类区域,用黄色块标识;低概率区是指地下文物资源分布密度低,埋藏文物可能性小的区域,在图件上简称为C类区域,用绿色块标识。将各个概率区的划定成果统一落入“一张图”,并分别对应不同的管控措施,进而实现基建考古工作从被动应对向主动预判与分级管控的转变,为“考古前置”工作精细化提供一种新的路径。
多部整合,数据共享
如前所述,“一张图”概念之所以形成,是国家空间发展的整体需要,因此,文物考古时空数据库必定是开放、兼容的,下一步需完成两个整合:一是文物系统内部数据整合,将历史地图、考古调查勘探发掘项目、地下文物埋藏区、文物保护规划、文物保护单位保护范围与建设控制地带、历次不可移动文物普查等数据做系统梳理,并分批上图;二是跨职能部门数据整合,尤其是将文物系统数据提供给城乡规划部门,融入城市国土空间规划“一张图”,并且由城乡规划部门向文物、住建、交通等部门工作人员提供相应登录权限,从而达到跨部门数据共享。
《汉书·食货志》有言:“理民之道,地著为本。故必建步立亩,正其经界。”对文物考古“一张图”而言,元数据规范和统一坐标系,正是它的“步”与“亩”。在此基础上推进资料结构化和边界矢量化,才是“正其经界”的必要路径,实现从文物考古数据采集、资源整合到统一应用管理的建设目标,从而为推动“考古前置”精细化管理及文物事业高质量发展贡献力量。
(供稿:广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