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夷考古成果赋能日照地域文化传承发展路径探析

来源:中国文物报
作者:张新

《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十五五”规划》强调坚持“两创”,部署深入实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要求深化考古与文明历史研究,推动考古成果研究阐释;《国家文物事业发展“十五五”规划》提出要充分挖掘、有效运用文物多重价值,推动考古实证成果服务中华文明阐释、赋能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山东日照作为东夷文化重要发祥地与核心承载区域,史前考古资源禀赋得天独厚。立足日照东夷文化丰富考古遗存,探索文化资源转化利用的路径通道,对赓续鲁东南区域历史文脉、激活地域史前文化时代价值,具有重要理论参考意义与实践价值。

回溯“鲁东南文明之光”

日照地处鲁东南沿海,海陆交汇的独特区位孕育形成“北辛文化—大汶口文化—龙山文化”完整史前文化序列,是古史传说中少昊部族核心聚居区、考古研究中龙山古国文明的关键区域。相较于海岱其他区域,日照地区大汶口文化晚期至龙山文化早中期文化突然繁盛,形成的史前文明兼具内陆礼制传统与滨海开放特质,多项历史文化资源与学术成果具备独特价值。

一是文化遗存数量众多,聚落格局层级完备。据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数据,山东省登录新石器时代遗址2000余处,日照市有211处,包含北辛文化遗址2处、大汶口文化遗址59处、龙山文化遗址150处。区域史前聚落演进脉络清晰、层级完整,大汶口文化晚期已形成较成熟的三级聚落体系,至龙山文化时期,进一步发展为两城镇、尧王城“双中心”都邑格局。目前,全市共发现大汶口至龙山文化阶段城址4处,约占海岱文化区城址总量的五分之一。其中,两城镇、尧王城遗址是海岱东部龙山时代等级最高的中心聚落,尧王城遗址被考古学家誉为“海岱史前第一城”,二者一南一北,金字塔式的聚落分布形态极具区域典型性和代表性,充分彰显日照在海岱龙山文明体系中的重要地位。

二是史前文明内涵丰富,地域特色鲜明多样。文字方面,陵阳河遗址大汶口文化时期大口尊上的陶文符号,早于甲骨文1500多年,推测为汉字的源头或雏形。礼制方面,蛋壳黑陶、牙璋、玉圭、玉琮、玉璧等礼器的出土,见证了大汶口文化晚期礼制萌芽到龙山文化礼制逐步成熟;蛋壳黑陶高柄杯“黑如漆,亮如镜,薄如纸,硬如瓷”,是龙山文化最具代表性的礼器类文物。生业方面,这里是海岱稻作农业重要发源地,稻旱混作模式独具特色,也是史前稻作北传东北亚的关键通道;在尧王城遗址发掘出土的炭化水稻颗粒,打破了人们对“南稻北粟”的传统认知。手工业与建筑领域,分层夯筑技术开启了北方土木建筑先河,酿酒发达、冶铜初现,手工业向专业化演进。日照史前文化兼具开放融合特征,苏家村、尧王城遗址表明海岱与长江流域深度交流;两城镇遗址出土的玉圭为二里头礼制重要源头,该遗址成为研究史前文明互鉴与礼制传承的关键区域。

三是学术研究底蕴深厚,保护转化基础扎实。考古研究成果丰硕,省市考古机构和高校科研力量在日照地区系统开展区域考古调查、重点遗址发掘与资料整理工作,先后完成两城镇、尧王城等10余处核心遗址系统性考古工作,出版了《两城镇——1998—2001年发掘报告》《鲁东南沿海系统考古调查报告》等专著。学术研讨交流密切,日照市连续三年举办东夷文化专题研讨会,持续搭建跨省域学术交流平台,有效凝聚学界研究共识。

资源禀赋与实践落差

依托丰厚史前遗存与考古积淀,日照市东夷文化保护和研究取得阶段性成效,但对标有关要求,东夷文化从考古资源向时代文化产品转化链条仍不够通畅,还存在一些短板弱项,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

考古科研“重发掘轻转化”,成果转化效能偏低。当前日照市东夷文化研究存在分头推进、重发掘、轻科普阐释的问题。现有考古成果多局限于学术领域,未形成规范化、大众化的阐释体系,面向公众的创造性转化机制尚不健全,学术资源难以有效转译为大众可感知的文化内容,考古成果赋能城市文化建设、服务群众文化需求的落地成效不足。

品牌体系“有珍珠无项链”,文旅融合层次较浅。全市未打造统一的东夷文化城市IP和标识,文物活化模式以静态陈列、基础科普为主,立足考古元素开展的创造性转化不足,数字文博、沉浸式体验、文创研学等新业态新场景供给不足。同时,市域史前遗址资源未串联整合,文化资源优势未能充分转化为发展优势。

传播效能有待提升,大众认知基础较为薄弱。东夷文化传播渠道过度依赖传统的线下展览、学术研讨,新媒体传播矩阵尚未形成;传播内容偏向专业学术化,通俗化、趣味化科普内容欠缺,缺少贴合大众的创造性表达,优质文化资源难以破圈传播,全民参与传承传播的文化氛围尚未形成,社会基础有待进一步夯实。

激活古老文明薪火

统筹考古科研体系建设,让“高冷学术”更具“公共温度”。进一步理顺科研协同机制,联合省市考古科研院所、高等院校等专业力量,通过共建考古工作站、东夷文化研究中心等平台,破除部门、学科壁垒,开展长期性、系统性联合科研,不断夯实东夷文化考古实证与理论研究基础。完善成果转化工作机制,组建由文史、文旅、考古多方人员构成的联合工作专班,系统梳理历年考古发掘资料与学术研究成果,编制《日照东夷文化阐释文本》《研学课程指导手册》等规范性材料,统一、丰富本地历史文化宣传与科普阐释内容,搭建起学术研究通向公共传播的转化载体。健全成果应用落地机制,加快推进重点遗址考古资料整理与成果输出,深度挖掘具有本地辨识度的考古元素与地域文化符号,凝练“少昊东夷·龙山古国”核心文化内涵,打造专属城市文化IP,推动专业考古资源转化为可传播、可展示、可赋能的公共文化产品。

日照文旅资源条件优越,但缺少具有标识度的历史文化地标。推进两城镇、尧王城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及遗址博物馆建设,既是对史前文化遗存开展系统性保护、展示考古成果的重要举措,也是落实国家文化公园建设部署、推进东夷文化创新融合发展的关键抓手,能够有效提升城市文化辨识度与综合竞争力。

恪守原态保护原则,依托原生考古发掘现场打造沉浸式保护展示场景,最大限度留存史前遗址的空间格局、历史肌理与遗存原貌,做好遗址本体科学保护、原貌留存与实景展陈,筑牢文化遗产本底,为创新发展实践打下坚实物质基础。

深耕活态传承利用,统筹建设遗址展览展示中心、遗址博物馆,运用AI等数字化技术,设置数字场景复原、史前礼制体验、龙山文明专题展陈等功能板块,构建集遗址保护、学术交流、文化展示、研学体验于一体的史前文明展示体系,推动完成遗址遗存的活化利用。

推动文旅深度融合,让“存量成果”更具“多元价值”。以两处国家考古遗址公园、遗址博物馆为依托,因地制宜发展遗址特色文旅产业,推动史前遗址活化利用与全域旅游升级、乡村振兴有机衔接,探索文化遗产创新性发展的现实路径。

搭建“小学生体验感知、中学生探究学习、高校学生深度研究”的三级研学体系,开发模拟考古、陶文拓印、黑陶技艺复原、史前农耕体验等特色课程,充分发挥文物史料的教育价值,打通校园课堂与社会教育场景,建设区域史前文明研学示范目的地。

拓展沉浸式文旅体验场景,依托博物馆、考古遗址公园、东夷小镇等载体,常态化开展古礼情景展演、史前技艺复原演示、文明主题光影秀等特色活动,打造标志性常态化沉浸式互动内容,拓展东夷文化面向大众的转化渠道,将转化成果融入群众日常文化休闲生活。

构建立体全域传播矩阵,让“学术话语”更具“城市声量”。积极争取承办海岱史前文明、东夷文化、龙山文化等主题学术研讨活动,以学术研究厚度提升城市文化高度。

做优新媒体大众传播,搭建东夷文化官方科普传播矩阵,持续推出考古纪实、文物解读、文脉故事、趣味科普等轻量化短视频内容,转换专业话语表达范式,推动东夷文化实现破圈传播,做好面向普通大众的宣传引导。

做实基层全域普及,落地推进东夷文化进校园、进社区、进景区、进公共空间“四进”工程,推动考古价值与历史内涵融入群众日常生活,引导全社会形成参与文化遗产保护的合力,持续提升日照东夷文化的品牌影响力与城市文化软实力。

落实文化遗产、文物事业“十五五”规划任务,日照应立足本地历史文化资源优势,打通考古研究、价值阐释、活化展示、传播普及全链条,努力实现学术资源有温度、遗址遗存有势能、考古成果有价值、城市品牌有声量,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在新时代焕发新光彩。

(作者单位:日照市文物保护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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