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堪称人类历史上最为艰苦卓绝的长途转战。雪皑皑,野茫茫,高原寒,炊断粮。过草地又是万里长征途中极为悲壮的重要征程。原定的松潘战役计划因敌情变化不能实现,为了避开国民党军队的强大军事压力,红军不得不改道,先后三次穿越自然条件极为恶劣的草地北上,成功跳出国民党军队的围追堵截,为三大主力红军顺利会师奠定了基础。
在中国共产党历史展览馆的展柜里,静静地躺着半截黑乎乎的皮带,通长77厘米,黑中泛着旧黄色,比正常的腰带短了一大截,边缘还清晰地保留着当年用刀切割的痕迹。这是红二方面军政委任弼时和警卫员李少清在长征过草地时一同吃剩的半截皮带。今天的我们很难想象皮带竟能当作食物,但它却是长征途中用于充饥、维持体力的“救命粮”。这条残缺的皮带不仅见证着红二方面军穿越松潘草地的艰苦岁月,更镌刻着“官兵一致同甘苦,革命理想高于天”的革命意志。
1936年7月中下旬至8月初,红二、四方面军在甘孜会师后,为执行北出陕甘的计划,分三路穿越草地。两军部队混合编成左、中、右三个纵队,从不同的方位向草地进军。任弼时所在的红二方面军是左纵队最后过草地的部队,由甘孜东部北上。
当年红军长征经过的茫茫无际、人畜难行的草地,其实是一片沼泽地。它位于青藏高原东北边缘的若尔盖高原,包括黄河上游的黑河和白河流域。现属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若尔盖和红原两县。年平均气温在零度以下,沼泽遍布,面积达3000平方公里。有的沼泽虽高低不平,通行不便,但无危险;有的却通行困难,隐藏着陷落人畜的危险。在红军来到这里之前,这里几乎人迹罕至,连鸟兽都罕见。
如此复杂的地貌和恶劣的气候,给红军造成了极大的生存困难,当时部队在草地行军面临两大难题,一是气候寒冷潮湿易生病,二是粮食极度短缺导致饥饿晕倒,影响行军进程。从甘孜出发时,因为预计十天后可以到达阿坝,所以每人只带了七八天的粮食。由于红军将士刚刚走出雪山就过草地,本就处于体力严重消耗、非常疲弱的状态,所以走了十天才走了预计一半的路程。但这个时候,全军的粮食却已经吃光了,连野菜、草根等替代食物都没有,开始陷入断粮的绝境。许多红军战士没有在战场上倒下去,却因为饥饿疲惫在广袤荒凉的草地里永远地倒下了。
有一天,正当任弼时看着这些面黄肌瘦的战士一筹莫展之时,突然瞥见警卫员李少清身上背的牛皮手枪皮带,灵机一动想起老家吃猪皮的饮食习惯。他便对李少清说:“快把皮带解下来,这个加工一下可以吃呀!”于是两人用小刀将皮带切成若干小块,先放在火上烤,然后再用刀刮掉焦黑的表层,再放到锅里煮。虽然皮带又硬又苦、难以下咽,而且皮带材质极硬,即使经过长时间熬煮,也不好消化,吃完很快就产生饥饿感了,但这是当时唯一可以充饥的东西。战士们还给这特别的“食物”编了一首歌谣:“牛皮腰带三尺长,草地荒原好干粮。开水煮来别有味,野火烧熟分外香。”唱出了红军队伍过草地时虽然食物匮乏,身体遭受着极端自然环境的重重挑战,依然笑对困难、苦中作乐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为了做好长期斗争的准备,任弼时发动部队开始吃皮带、枪带、马鞍等皮制品,靠“特殊的食材”暂时解决了一段粮荒。任弼时等人倡导大家节约吃,作出每次每人只能吃三小块的规定,并且红军将领和普通战士的待遇是一样的。当时任弼时有两条皮带,第一条吃了一个星期,接着又开始吃第二条,任弼时在这条皮带上用钢笔写了一行字:“越吃越健康,将革命进行到底!”当吃到三分之一的时候,红二方面军接到中央的电报,知道就要到阿坝了。于是,任弼时告诉李少清,剩下的半截皮带不要吃了,要好好保存留作纪念。走出草地后,为了纪念那些曾经生死相依的战友们,任弼时一直保存着这半截痕迹斑驳的皮带。1938年,任弼时从山西抗日前线返回延安,临行前将这截皮带托付给李少清保存。新中国成立后,李少清把这半截皮带捐赠给中国革命博物馆(现中国国家博物馆前身)。
当我们在展厅静静端详着这半截皮带时,脑海中总能想起九十年前连成一线的红军战士们相互搀扶着穿越渺无人烟的沼泽草地的壮举。长征的胜利是一曲响彻云霄、震撼神州的革命英雄主义的凯歌。长征之所以胜利,就是因为红军始终坚定革命的理想和信念,具有战胜任何困难的无比顽强的生命力,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