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保护 久久为功 ——河北长城保护工作实践

来源:中国文物报
作者:徐秀丽

漫山红遍,层林尽染。大自然挥毫泼墨,为长城描上旖旎的妆容,尽显温婉端庄的气度。

在河北,长城从战国、秦、汉、北魏、北齐延续至明朝从未中断,跨越燕山、太行山,连接京、津、辽、蒙、晋,现存长度2498.54公里,是中国长城保存最为完整、最具代表性的区段。

这个秋季里,山海关、金山岭、大境门等长城点段,成为很多观众参观长城目的地,行走长城,感受精神力量,践行保护传承。

用正确理念 下绣花功夫

“河北率先出台了长城保护法律法规,《河北省长城保护办法》和《河北省长城保护条例》分别于2017年2月1日、2021年6月1日施行。2018年,河北省政府将已认定的长城段落全部公布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共有12处23个点段被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15年以来,国家先后支持3.4亿元,省级投入1.2亿元,用于长城本体保护修缮……”河北省文物局局长罗向军细数着近些年来长城保护工作。

两京锁钥无双地,万里长城第一关。

万里长城——山海关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是万里长城的入海处,位于河北省秦皇岛市山海关境内。山海关长城全长26公里,为主要包括:老龙头长城、南翼长城关城长城、北翼长城、角山长城、三道关长城及九门口长城等地段。

“老龙头第一期修复工程,在各级领导部门和有关专家的关怀和支持下,由山海关区修复长城指挥部于1985年5月25日开始实施。”从事长城保护工作70多年,参与山海关多次修缮工作的山海关长城文物保护管理所原所长郭泽民记忆犹新,“老龙头第一期修复工程用了近8万个劳动日,完成修复了老龙头的滨海长城435米,二号敌台、上城石磴券洞通道、下城券洞,复原了铁门关,对‘圈城’城堡遗址进行了考古发掘。1986年8月1日,老龙头长城对外开放,沉寂了百年的老龙头重放光彩。”

截至目前,修复老龙头靖虏台、南海口关、澄海楼,修复角山长城、山海关关城等长城保护修缮工程80余次,完整地保持了山海关长城军事重镇的雄伟风貌。

长城修缮必须遵循不改变原状、最低限度干预、真实性、完整性等保护原则。长城保护不仅要确保长城本体和周边环境安全,也要保护长城所承载的价值内涵。

“我们将长城价值研究工作贯穿长城保护项目始终,充分理解长城形制特色、价值内涵,充分关照到局部点段与长城整体的价值关联,保护长城文化内涵的整体性。”罗向军说,在制定保护项目方案过程中,我们坚持因地制宜、分类保护原则,根据类型特点、环境状况等客观条件,有针对性地实施长城保护措施。

张家口是河北省现存长城最多,时代跨度最大的地区,从战国延续到明代;长城的建筑结构和建筑形制在这里最为丰富,有干插石垒、土夯、土石混夯、砖石结构等建筑形式;长城及其附属物遍布全市各县区。

大境门段长城是明代宣府镇军事防御体系重要组成部分,始建于明永乐十年,初建时为“石垣”,明成化二十一年包砖。大境门段长城连接东西太平山,是规范游牧民族和农耕民族秩序的重要产物,据长城之要隘,扼边关之锁钥,是扼守京都的北大门,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见证了九边重镇——宣府镇的重要军事文化地位。

站在大境门长城上远眺,正在建设中的来远堡遗址公园与大境门、西境门(小境门)、张家口堡共同组成了大境门关,相互依托的防御体系呈现在眼前。

近年来,河北完成大境门来远堡堡墙保护修缮工程、来远堡小北门复原展示工程、大境门来远堡环境整治工程、万全洗马林城墙南城门抢险加固工程。2020年,在崇礼太子城冬奥核心赛区完成了岔沟梁牧场段明长城410米墙体和5号烽火台现状整修工程。

“我们还在2021年完成崇礼冬奥核心区桦林东段明长城550米墙体和2座烽火台现状整修工程。2022年完成万全右卫城城墙保护修缮(二期)工程、赤城金家庄城堡修缮工程、青边口长城抢险加固工程。”河北张家口市长城保护管理处副处长常文鹏介绍。

2022年,古老的长城与现代冬奥赛场相遇,“长城脚下办奥运”成为奥运史上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家住长城边 保护靠你我

“在我家的院子里,抬头就看到山上的长城,父亲义务保护长城很多年,长城保护巡查早已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58岁的林长友生活在金山岭长城脚下。

金山岭长城位于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境内,为明朝民族英雄戚继光担任蓟镇总兵时主持修筑,西起龙峪口,东至望京楼,全长10.5公里,沿线设有大小关隘5处,敌楼67座,烽燧3座,具有视野开阔、敌楼密集、景观奇特、建筑艺术精美、军事防御体系健全等特点。保存有挡马墙、障墙、麒麟影壁墙、文字砖墙、将军楼防御体系等,是万里长城的精华地段。

作为滦平县金山岭长城文物保护中心文物保护股副股长,林长友和同事每天巡视在长城沿线。

“需要仔细查看砖石是否松动、移位、脱落,城墙体是否有酥裂、下沉,敌楼、马道是否渗漏、积水……”一大早,金山岭长城上,林长友和同事的身影准时出现。他们带着垃圾袋,背着水和干粮,开始日常巡护长城的工作。

每天巡护结束,林长友都要将发现的问题汇总上报,并提出建议。“哪里有风险,都要及时处理,因为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导致文物的损坏和损失。”林长友说。

林长友的侄子林强也加入保护长城的队伍。油画专业毕业的他,9年前回到家乡长城脚下工作,今年成为金山岭长城文物保护中心文物保护股工作人员,和叔叔一样,行走在长城上。

“小时候常在长城上跑,这里不仅仅是一段历史,更是一种精神和文化的传承。我会像爷爷和叔叔一样,一直守在这里。”林强说,如今人为破坏长城的行为较少,大自然的侵蚀成为主要破坏因素,尤其是冬季,大雪过后需要立即展开全段长城的清雪工作。林强还喜欢进行长城绘画创作和摄影,用自己的作品宣传长城保护。

“十多年了,越走近长城,就越敬畏长城。”从最初的长城保护志愿者到现在山海关区长城保护队队长,说起长城保护,张鹏滔滔不绝。“保护长城,不仅为其壮美的外表,更为其丰富的精神内涵。” 

张鹏和长城保护志愿者,分段对山海关长城进行每周至少两次的巡查,并做好巡查记录,尤其是在汛期和秋冬季节火灾高发期,巡查的频率会更密集。

在长城保护巡查过程中,新一代长城保护员利用无人机、大数据、专业应用软件等新兴科技手段守护古老长城。

“无人机能够全方位、立体化地对长城全貌及局部进行拍摄记录。此外,在无人机上安装喊话设备,还可以在飞行过程中提醒游客文明游览”。张鹏介绍,除使用无人机执行保护巡查任务外,手机上安装的“两步路”巡查软件,也可以实时准确掌握巡查段落情况,包括长城各单元位置、名称、周边自然与人文环境等,同时记录长城保护员巡查线路轨迹,记录巡查过程状态,发现问题有效反馈,以便文物部门及时到现场进行保养维护,实现了长城保护的闭环管理。

“2004年,秦皇岛市抚宁区在全国首创长城保护员、长城工作站制度。目前全省共有1142名长城保护员,均配备巡查装备,进一步提升了巡查能力。涌现出张鹤珊、李勇、迁安‘长城红’志愿服务队等一批优秀保护员、志愿服务组织。今年,全省59个县的长城保护工作已列入市、县党政综合考评重要内容。”罗向军介绍。

长城美如画 精神永传承

长城,一季一景,四季如画。

“把长城每一刻的美都留下来,是我们这群人的追求。”家住金山岭长城脚下的纪正权,津津有味的讲解着金山岭长城摄影展里的每一幅作品和每一位农民长城摄影师,这些作品中不乏摄影大赛获奖作品。

郭中兴的《龙之虹》、纪正权的《长城秋色》、周万来的《巨龙腾飞云海》、崔海明的《古城雄姿》……展现着不同时期、不同季节、不同特点的长城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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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盛开,勃勃生机与苍凉古朴交相辉映的长城春日;白雪皑皑,“山舞银蛇,原驰蜡象”壮阔奔腾的长城冬景……定格长城的每个瞬间,背后都是农民摄影师们十几年如一日的攀登和守候,他们都有着黝黑的脸庞、粗糙的双手、淳朴的笑容,他们说,“一天不爬长城就会想念,用镜头讲述长城故事,传承长城精神,是生活在长城脚下的我们最美的日常。”

长城建筑与营造、军事与防御、武备与戍守,山海关、金山岭、大境门……从山海关天下第一关到嘉峪关80余个重要敌台和关口,3800多个人物形象跃然纸上,仔细看来,这不是画作,而是家住山海关长城脚下的姜艳华的36米巨幅剪纸作品《长城万里图》,在长城不同点段的巍峨雄关、风土人情、民间故事被串联起来,解读长城厚重的文化内涵。姜艳华是河北省级非遗项目抚宁剪纸代表性传承人,除了干些地里的活,让她费尽心思琢磨的就是这一巨幅剪纸从构思、收集材料、实地探访,再到一剪一剪剪出模样,用了6年多时间。姜艳华希望创作更多剪纸作品,用群众喜闻乐见的形式展示长城、爱护长城。

“嗨!大家好,我是金山岭长城老郭,欢迎大家来到直播间,现在我们来到了金山岭长城的中线——大金山楼。”一大早,“长城老郭”开始直播了。

“长城老郭”名叫郭中兴,金山岭长城文物保护中心主任,从1998年调到金山岭长城景区工作至今,25年来,无论风霜雨雪,还是酷暑严冬,坚持每天巡护长城,成为郭中兴雷打不动的习惯。他熟悉金山岭长城的每一个墩、台、关,这里的每个角落都留有他的足迹。

在工作之余,老郭琢磨着用当下年轻人喜欢的方式,讲述长城的功能特点,展示长城的四季美景。

2020年4月,郭中兴开通短视频账号,开始上传金山岭长城四季美景短视频。两年后,他开通网络直播,每日不间断地向网友展示金山岭长城,同时,普及长城保护理念、宣传长城保护法规。从第一场直播的1个粉丝,到现在他的直播账号已经拥有了40多万的粉丝。

“长城历经岁月洗礼,造就了独特的历史景观,凝结着中国古代劳动人民的心血和智慧,积淀着中华文明博大精深、灿烂辉煌的文化内涵,体现着中华民族的精神品质和价值追求,已经成为中华民族的精神象征。我们将坚持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好长城,弘扬好、传承好长城精神。”老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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