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壶是一种酒器，亦可作为盛水之用。《仪礼·聘礼》载“八壶设于西序”，注“酒尊也”。《周礼·挈壶氏》则云“掌挈壶以令军井”，注“盛水器也”。殳季良父壶铭曰“用盛旨酒”，伯陭壶铭曰“用自作醴壶”。上述文献及铭文资料说明了铜壶在古代青铜礼器组合中的用途。《仪礼·少牢馈食礼》亦有记载，铜壶在西周时期的礼仪中用于盛放酒水，是不可或缺的礼器。20世纪90年代，在对河南三门峡虢国墓地进行的考古发掘中，出土了大量的珍贵文物，特别是铜壶的发现尤为引人注目。现择取其中的几件铜壶介绍如下：
虢仲铜圆壶
出自M2009虢仲墓，通高35.7厘米、盖高11.85厘米、口径12.9厘米、腹径21.3厘米、圈足直径18.2厘米。上有盖，盖顶有喇叭形握手，深子口。器身为母口略外敞，长束颈，颈部附一对半环形龙首耳，龙舌下弯衔一圆形环，垂腹，近平底，圈足。握手顶部饰龙纹，握手与圈足饰垂鳞纹，盖缘与颈下各饰一周“S”形凸目窃曲纹，颈上部饰波曲纹，龙首耳所衔扁环的正面饰一周凸弦纹，上腹部饰一周无珠重环纹，下腹部分饰二周“S”形无目窃曲纹，腹部纹样之间界以瓦垅纹。在盖口外与颈部内壁均铸有竖款排列的铭文，其内容、字数均相同，但字体、字形略有不同，自右至左共二行5字，即“虢中（仲）乍（作）旅壶”。
虢姜铜圆壶
系山西临汾警方破案移交，通高38.8厘米、盖高10.6厘米、口径13.8厘米、腹径22.6厘米、圈足直径19厘米。上有盖，盖顶有喇叭形握手，深子口。器身为母口，略外敞，方唇，长颈，颈部附一对称的龙首吐舌环形耳且各衔一圆形环，垂腹外鼓，近平底，高圈足。盖顶饰龙纹，握手处饰一周倒垂鳞纹，盖缘与颈部分别饰一周“S”形凸目窃曲纹，颈上部饰一周波曲纹，腹上部饰有珠重环纹，中部瓦垅纹之间为“S”形无目窃曲纹，圈足饰一周垂鳞纹。腹上部有补铸痕迹。盖子口外侧与器颈部内壁均铸有竖款排列的铭文，其内容、字数均相同，但字体、字形、行款略有不同。在盖子口外侧所铸铭文，自左至右、自上而下四行8字，即“虢姜乍（作）旅壶，永宝用”。在器颈部内壁所铸铭文，自左至右、自上而下共三行8字（字迹不清晰），即“虢姜乍（作）旅壶，永宝用”。
联羽纹铜圆壶
出自M2001虢季墓，通高39厘米、盖高6.8厘米、口径14厘米、腹径23.8厘米、圈足直径20厘米。上有盖，盖顶有喇叭形握手，盖子口较深。器身为母口，略微外撇，厚方唇，颈部细长，两侧装饰有栩栩如生的龙首耳，龙舌自然下弯且衔着一个圆形环。腹部下垂，底部近乎平底，高圈足。盖的握手与器物圈足均饰垂鳞纹，盖面及器物下腹部饰以联羽纹，颈部饰简洁的波曲纹，上腹部环绕两周无珠重环纹。
重环纹铜圆壶
出自M2006孟姞墓，通高38厘米、盖高10.4厘米、口径13厘米、腹径23.6厘米、圈足直径19.4厘米。上有盖，盖顶有喇叭形握手，深子口。器身为母口，略微外撇，方唇，颈部附一对龙首耳，龙首双角耸立，龙舌下弯衔一圆形环，垂腹，高圈足。盖顶饰盘龙纹，握手与圈足则装饰有细腻的垂鳞纹，盖面环绕一周菱形方格纹，颈上部点缀波曲纹，颈下部则装饰一周“C”形无目窃曲纹，腹上部饰有二周有珠重环纹，而下部则饰一周变形云纹。
窃曲纹铜圆壶
出自M2011太子墓，通高37.4厘米、盖高8厘米、口径12.8厘米、腹径22.8厘米、圈足直径19.4厘米。上有盖，顶有围栏式握手，深子口。器敞口，长束颈，颈部附有半环形龙首双耳，垂腹，圈足。壶盖握手与器身圈足装饰着垂鳞纹，盖缘与器颈中部分别装饰“S”形平目窃曲纹和“S”形凸目窃曲纹，颈上部环绕着波曲纹，腹上部饰一周重环纹，腹中部饰瓦垅纹及两周无目窃曲纹。
虢季铜方壶
出自M2001虢季墓，通高49.5厘米、口长17.6厘米、口宽11.6厘米、腹长28厘米、腹宽18.5厘米、圈足长24厘米、圈足宽15.8厘米。上有盖，盖顶有长方形握手，深子口。器身为母口略外敞，方唇，长颈，颈部附一对称的长鼻龙首耳，龙舌下弯衔一圆形扁体环，垂腹，平底，高圈足。握手顶部饰以细雷纹衬地的“S”形凸目窃曲纹，握手与圈足饰斜角“C”形无目窃曲纹，盖面与颈下部各饰二组以细雷纹衬地的两两相对的前垂冠回首凤鸟纹，颈上部饰一周连作山峰状的三角“C”形无目窃曲纹，龙首耳所衔扁环的正面饰简易无珠重环纹，上下腹部各饰二组以细雷纹衬地的前垂冠凸目凤鸟纹，在上腹部者昂首相对，在下腹部者回首向背。在这四组凤鸟纹之间界以条带状凸栏线与菱形或三角形凸饰。在颈部内壁铸有竖款排列的铭文二行8字，自右至左为“虢季乍（作）宝壶，永宝用”。
虢仲铜方壶
出自M2009虢仲墓，通高48厘米、口长17厘米、口宽12.1厘米、腹长28.7厘米、腹宽20厘米、圈足长23.2厘米、圈足宽16.7厘米。上有盖，盖顶镶嵌长方形握手，深子口。器身为母口略外敞，方唇，长颈，颈部两侧各饰一对称的长鼻龙首耳，龙舌下弯并衔接一扁体圆环。腹部下垂，底部近平，高圈足。握手顶部以椭方形凸饰为中心饰卷云纹，握手饰一周“S”形平目窃曲纹，盖面与颈部各饰一周波曲纹，龙首耳所衔扁环的正面饰一周凸弦纹，上、下腹部各饰二组以细雷纹作地纹的前垂冠凸目凤鸟纹，在上腹部者昂首相对，在下腹部者回首相背，在这四组凤鸟纹之间界以条带状凸栏线与菱形或三角形凸饰，圈足饰斜角“C”形无目窃曲纹。盖口外与颈部内壁均铸有竖款排列的铭文，其内容、字数相同，字体、字形略有不同。盖铭文的行款为自左向右，器内壁的行款为自右向左，共二行5字，即“虢中（仲）乍（作）旅壶”。
凤鸟纹铜方壶
出自M2012梁姬墓，通高48.6厘米、口长16.2厘米、口宽11.4厘米、腹长27.4厘米、腹宽27.4厘米、圈足长23.2厘米、圈足宽18厘米。上有高盖，顶有椭方形握手，深子口。器为椭方体，口微敞，长颈较粗，颈部附一对称的半环形龙首衔环双耳，垂腹，大圈足。盖顶握手内部装饰有S形凸目窃曲纹，握手周围则饰以波曲纹，盖表面四周与颈下部均饰有垂冠相对凤鸟纹，颈上部则饰以“C”形卷云纹。腹部则以“十”形宽带凸饰为界，巧妙地将腹部分割成八块，每块内部均饰有象征吉祥的垂冠大凤鸟纹，圈足及耳环正面皆装饰有斜角“C”形云纹。
三门峡虢国墓地出土的铜壶，可分为铜方壶和铜圆壶两种。墓中随葬的实用性铜方壶或铜圆壶均成对出现，除极个别外，每对铜壶的形制、大小和装饰纹样基本相同。其中铜方壶造型端庄大气，整体呈规整方形，腹部微鼓，圈足略外撇，盖顶设有捉手，颈部两侧配以对称的半圆形系耳。这种设计不仅体现了西周时期对几何形态的精准把握，还通过方形的稳定性传达出一种庄重与威严。铜方壶的纹饰精美复杂，常见有龙首纹、凤鸟纹、垂鳞纹、重环纹、波曲纹、卷云纹和三角纹等，这些纹饰相互交织，线条流畅且富有层次感，体现了当时青铜铸造工艺的高超水平。而铜圆壶则以其柔和的曲线和流畅的造型著称，其整体呈圆形，腹部圆润，圈足较高，盖顶有捉手，颈部两侧也有对称的系耳。圆壶以灵动之姿，与铜方壶的庄重沉稳形成鲜明对照。其纹饰同样精美绝伦，以窃曲纹之曲折、垂鳞纹之细腻、重环纹之繁复、波曲纹之柔美为主，共同编织出一种柔和、优雅韵味的画卷。无论是铜方壶还是铜圆壶，都是西周时期青铜艺术的典范，其设计和制作既体现了当时工匠们的高超技艺，也反映出西周社会对美的追求和审美观念的形成。
在周代，铜壶的使用严格遵循着等级规定，如同列鼎制度所示，不同等级的贵族使用不同数量和规格的铜壶。从虢国墓地出土的铜壶来看，不同等级墓葬中，铜壶数量及组合各异，高等级墓葬中出土铜壶众多，常与鼎、簋等礼器相伴，彰显墓主人尊贵身份。这种差异化的随葬制度反映了西周时期森严的等级秩序。此外，部分铜壶上还铸有铭文，如虢仲铜圆壶和铜方壶、虢姜铜圆壶、虢季铜方壶等，这些铜壶上的铭文记录了器物的制作时间和制作者信息，为我们了解当时的社会历史提供了重要线索。
（作者单位：三门峡市仰韶文化研究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