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丘农贸市场墓地位于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龙山街道，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济南市考古研究院发掘金元至明代墓葬19座，出土器物170余件（组）。其中，东北部的16座明代墓葬排列有序，形制均为土坑洞室墓，以多人合葬居多、少量单人葬，推测为同一家族的墓葬，在山东地区较为少见，丰富了明代墓葬资料，对研究明代家族葬制具有重要学术意义。

明代人骨材料研究是国内骨骼考古的薄弱环节，相对先秦及其他历史时期数量很少，这一时期的研究主要集中在近些年。侯侃、孙晓璠、孙蕾、肖雨妮等学者分别对榆次高校新区明清墓葬、盂县温池明清家族墓地、开封御龙湾遗址明代晚期遗存、明代周懿王墓及祔葬墓、广饶中南世纪城明代墓地等出土人骨开展了包括古人种学、古病理学等在内的一系列研究。章丘农贸市场墓地出土的33例金元、明代人骨为古病理学研究提供了重要材料。

性别、死亡年龄鉴定

性别、死亡年龄鉴定方法主要依据朱泓、Suchey-Brooks、Lovejoy在相关著作中提出的标准，15岁以下个体一般不做性别鉴定。经鉴定，金元墓葬女性2例，鉴定率100%。明代墓葬人骨个体中男性9例、女性14例，鉴定率为74.19%，女性与男性的性别比为155.6。年龄阶段明确的个体有23例、成年个体（具体年龄不详）7例、无法鉴定1例，死亡年龄主要集中在中年期和老年期，平均死亡年龄45.04岁，男性平均死亡年龄45.31岁，女性平均死亡年龄44.9岁。

身高和体质量估算

参照《人体测量手册》和Trotter&Gleser、张继宗等学者的身高计算方式，可用于身高推算的人骨材料均为成年个体，其中女性7例，年龄范围为35-60岁；男性2例，年龄范围为60岁以上。结果显示，女性的身高范围在151.59厘米至161.05厘米之间，平均身高为156.47厘米；男性的身高范围在163.63厘米至166.32厘米之间，平均身高为164.98厘米。

按照Ruff等学者的测量标准和计算公式使用股骨头宽度作为体质量的测量指标进行计算，可用于体质量推算的人骨材料均为成年个体，其中男性3例、女性7例。结果显示，女性的体质量范围在41.35千克至56.4千克之间，女性体质量平均值为51.41千克；男性的体质量范围在70.61千克至66.66千克之间，平均体质量为69.16千克。

古病理观察

本研究通过对章丘农贸市场古代居民的口腔健康状况、营养代谢类疾病、特异性感染、非特异性感染等病理状况的分析，试图探究济南章丘农贸市场古代居民的健康状况、生存压力和行为模式。

龋病，参考《牙体牙髓学》，将龋病程度分为未患龋、浅龋、中龋与深龋。33例人骨中，保留牙齿可进行龋病观察的个体为21例，共156枚牙齿。人群整体患龋率为63.64%，龋齿率为33.33%，患浅龋牙齿数为28枚，中龋为19枚，深龋为8枚。该人群上、下颌骨骼保存情况不佳，因此脱落牙齿与龋病的关系难以观察。

牙周病，依据釉牙骨质界与牙槽嵴顶的距离超过一定的数值（最常见的是2mm）作为确认人骨样本中牙周病的标准。20例人骨个体保存有牙槽骨且牙齿保留其中，或牙齿可复位，其中金元居民2例，明代居民18例。20例个体中有11例个体患有牙周病，总患病率55%，其中金元居民0例；明代居民11例，患病率为61.11%。

根尖脓肿，上下颌骨发生炎症的部位表现为穿孔，瘘管或牙槽骨上有引流通道，引起颌骨骨质形态改变和缺失。20例人骨个体保存有齿槽，其中金元居民2例，明代居民18例。20例个体中有5例出现根尖脓肿，总患病率为25.00%，其中金元居民0例；明代居民5例，患病率为27.78%。从发病部位上来看，济南章丘农贸市场根尖脓肿的发病部位有门齿、前臼齿和臼齿。

牙釉质发育不全，主要是线性牙釉质发育不全，即在牙釉质表面呈现线状的缺损痕迹。20例个体可供观察此类疾病，其中金元居民2例，明代居民18例。20例个体中有13例出现牙釉质发育不全，总患病率为65.00%，其中金元居民0例；可供观察的18例明代居民个体中，13例有牙釉质发育不全的现象，患病率72.22%。

多孔性骨肥厚，是一种出现在额骨、顶骨和枕骨上的多孔性损伤，缺铁性贫血是主要病因。8例个体可供观察，其中金元居民1例，明代居民7例。8例个体中有3例出现多孔性骨肥厚，总患病率为37.5%，其中金元居民1例，患病率为100.00%；明代居民2例，患病率为28.57%。

骨膜炎，通常是由感染引发的炎症刺激或创伤造成的血肿引起，表现为在原始骨皮质表面生成片状的新骨。23例个体保存有较为完整的长骨，其中金元居民2例，明代居民21例。23例个体中有19例出现骨膜炎，总患病率为82.61%。其中金元居民2例，患病率为100.00%；明代居民17例，患病率为80.95%。骨膜炎罹患率较高，可能说明承受着较高的生存压力，但患病程度并不高，且多在中年期和老年期。

骨性关节炎，主要病理特征是关节内或关节周围骨骼和软骨的退化。一般认为特殊的身体活动是主要病因。参照Tony对骨性关节炎现象的标准，20例个体发现有骨性关节炎，均为明代居民。其中男性5例，女性11例，性别不明4例，年龄以中年为主。可见，年龄是影响骨性关节炎的重要因素，长时间机械性重复劳动的痕迹会随着年龄的不断增长和机体代谢能力的逐渐减退而不断积累。

脊椎退行性关节病。参考Hukuda和侯侃等学者的方法标准，对椎骨骨赘和黄韧带骨化进行观察和研究。13例个体保存有较为完整的椎骨椎体，12例出现椎骨骨赘，总患病率为92.31%，其中金元居民2例，患病率为100%；明代居民11例，患病率为90.91%。19例个体保存有较为完整的椎骨椎弓，11例个体出现黄韧带骨化，总患病率为57.89%，其中金元居民2例，患病率为100%；明代居民9例，患病率为81.82%。椎骨骨赘患病率和黄韧带骨化罹患率均较高，可能受样本量和人骨保存状况影响，但两类疾病的患病个体年龄基本为中年，说明年龄因素可能是脊椎退行性疾病产生的一个重要原因，而患病部位集中于中下段胸椎、腰椎和骶椎，可能也是脊柱受力的正常反映。

许莫氏结节，是由椎间盘疝穿过软骨终板引起的椎体表面侵入性病变，造成的皮质骨局部不规则凹陷，多因椎体表面受到巨大的压力，此外，外伤、感染、骨质疏松等也与其产生有一定的关系。章丘农贸市场居民中共发现5例患有许莫氏结节的个体。

缠足，明代妇女缠足风俗进入大盛时期，缠足必言三寸也是始于明代。缠足形变最明显的部位是跖骨和趾骨。章丘农贸市场M12-1和M4-2所保存的可供观察的足部骨骼上发现了跖骨严重纤弱化，骨干尤为明显，可见关节面受到挤压而发生改变。

结语

章丘农贸市场墓地出土人骨的体质人类学观察与研究，初步揭示了该墓地古代居民的人口结构、体质特征、健康状况与行为模式，为理解济南地区金元至明代先民的生活状况提供了重要的生物考古学资料。

居民口腔疾病罹患率较高，龋病、牙周病及根尖脓肿均有发现并且关联性较大，可能与当时较为发达的农业经济及碳水化合物为主的饮食结构有关。营养代谢类疾病如牙釉质发育不全、多孔性骨肥厚有一定出现率，表明部分居民曾在生长发育期面临营养压力或健康挑战。此外，骨膜炎、退行性关节病等疾病的发现，尤其是脊柱与四肢关节的病变，反映了居民日常生活中可能承受着较大的体力劳动负荷。个别个体可见缠足所致骨骼变形，为探讨明代女性社会习俗与身体实践提供了实物依据。

（作者单位：济南市考古研究院  山东大学考古学院 宁波财经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