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院一风骨 一宅一春秋
——读《历史的礼物:北京名人故居》有感

来源:中国文物报
作者:朱晴

胡同是北京的骨,四合院是北京的肉,而那些藏在胡同里的名人故居,便是北京的心魂。读《历史的礼物:北京名人故居》一书,就像跟着老友逛胡同,走街串巷,推开一扇扇老院门,看见了老北京的精气神,也遇见了那些留名青史的先生们。

北京的胡同多,故居也多。可大多时候,我们匆匆走过,只看见灰墙灰瓦,看见门墩儿,看见老槐树,却不知道这院里曾住过怎样的人,发生过怎样的事。高小龙先生是懂北京的,他在文物堆里扎了三十多年,走街串巷,访旧问古,多少冷僻的院落,他都一步一步踏过,多少名人后代,他都诚心诚意访过。所以他笔下的故居,不是死的史料,不是硬的条文,而是活的、有温度的、带着人情味儿的故事。

书里写于谦故居——就藏在建国门内,闹中取静的一处小院子。北京城里明代的故居,留到今天还能开门见人的,恐怕也就这一处了。高小龙先生写得朴素,可字字动人。于谦为官清廉,两袖清风,一句“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不是写在纸上的空话,是他一辈子的做人本分。明代的“北京保卫战”,他挺身而出,守的是城,护的是百姓,那份刚直与忠义,读来令人心生敬畏,又满心动容。

于谦一生命途多舛,而他这院子也命苦,曾住满人家,私搭乱建,还险些被拆。多亏文物人硬扛死守,才把这一节历史、一股正气留在了京城地界上。读到这里,我心里发酸,也发热。我想,北京的可贵,不在高楼广厦,而在这些能叫人想起正气、想起风骨的老地方。

再读那些红色故居,蔡元培、陈独秀、李大钊、邵飘萍……他们都是近代史上响当当的人物。我们总觉得他们远在教科书里,高小龙先生却把他们拉回了小院中、灯光下。蔡元培故居的书香,是五四运动的引子;《新青年》编辑部的小窗,透出新思想的光;李大钊故居的一炕一桌,藏着救国救民的初心。这些故居院子不大,陈设简单,可就是在这些寻常房舍里,先生们忧国忧民,提笔为刀,为中国寻到一条新路。书中文字读来不激昂、不浮夸,却叫人明白:真正的伟大,往往就藏在平凡的坚守里。

书里的几处文艺大师故居,我都很喜欢。梅兰芳先生的院子,京韵绕梁,温文尔雅;齐白石老人的两处居所,一东一西,笔墨天真,一草一虫都带着生气;徐悲鸿先生的画室,笔墨淋漓,筋骨刚健;老舍先生的故居,《茶馆》《龙须沟》从这里写出来,字里行间都是北京百姓的苦与乐、悲与喜。这些先生们,不摆架子,不尚浮华,院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书、只有笔,只有一颗热爱艺术、体恤百姓的心。高小龙先生写得细腻,一窗一门,一几一凳,都像亲眼见过、亲手摸过,叫人觉得这些大师并未走远,就在院里喝茶、作画、写文章,依旧守着北京的烟火人间。

书里还写了几处科学家、涉外名人的故居,李四光旧居、伍连德故居、“洋人”帝师庄士敦别墅、法国医生贝熙业“贝家花园”……一处处讲来,有条有理,不枝不蔓。高小龙先生不炫耀学问,不堆砌典故,只是老老实实告诉你:这院子在哪儿,什么样,谁住过,做过什么,留下了什么。文字干净、明白、恳切,像一位老北京向导,领着你慢慢走,细细看。

穆力兵先生的插画,更是添彩。线条清淡,气韵古朴,老胡同、老院子、老门窗,一一画来,有古意,有生气。看一眼图,再读文字,那院子仿佛就真的立在眼前了。书封上的手绘地图,也很是周到,读者若是来北京旅游,便可按照这地图,逛一逛这些故居,走一走老胡同,感受感受京城的历史文化底蕴,也算没有白来一趟。

如今的日子快,我们忙着赶路,忙着奔前程,常常忘了回头看一看,我们的根在哪儿,我们的魂在哪儿。这本书,就是叫人慢下来的礼物。慢下来,走进一条胡同,推开一扇院门,看一看先贤住过的地方,想一想他们做过的事、守过的节、立过的志。名人故居不是古董,不是摆设,是历史留给我们的念想,是叫人不忘本、不丢魂的地方。保护这些院子,不是守着旧东西,是守住北京的品格,守住中国人的骨气与良心。

合上书,窗外的风好像也静了些。我仿佛又走在那些熟悉的胡同里,看见老槐树,看见青灰瓦,看见一扇扇紧闭又终将敞开的院门。高小龙先生写这本书,是给北京留影,给历史存照,给后人指路;穆力兵先生绘图,是给胡同添韵,给院落传神,给岁月留痕。

我喜欢北京,喜欢它的历史,喜欢它的文化,更喜欢它藏在市井里的风骨与温情。《历史的礼物:北京名人故居》这本书,值得每一个喜欢北京、喜欢历史、喜欢文化的人放在案头,闲来读一读,逛一逛,想一想。读过之后,再看北京的胡同与院落,便多了一层敬意,多了一份亲切。

愿这些老院子岁岁平安,愿这些先贤的精神长留人间。北京有了它们,才更像北京;我们记住了它们,才不算辜负这座城,不算辜负这段历史。

(作者单位:文化发展出版社)

《历史的礼物:北京名人故居》

作者:高小龙

绘图:穆力兵

出版社:文化发展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5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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